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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缘儒仙<<一>>or<<二>>

简体版-仙缘2 第21章 人生若得如云水,铁树开花遍界春
  

  “启秉大人,在下姓陆名詹字静端,十年前高中进士二甲。如是仕途顺利,官职该当不低。”那人长叹一声,开始回忆往事:“那年我初中进士,大喜之中准备返乡。临别之际,同窗好友五、六人为我饯行,秦淮河边一场欢聚。我喝得醉意朦胧,在花船自弹自唱了一曲,令所有人击节叫好。回去后我倒头便睡,一觉醒来却已经置身于陌生的深宅大院里,只见门口站着两名大汉,院中却有数十名风姿绰约的女子,正在跟乐师习琴练唱。
  正在疑惑之际,忽然有个寒气逼人的老者走进来,斜着眼睛看着我,口气淡淡地道:‘从今而后,你就留在这里填词作曲,不用回去了!’

  我听了十分诧异,问道:‘你是什么人?怎能说这种话?我是朝廷命官,岂能受你的约束?’

  老者没说话,却从身上取出一块刻了红字的铁牌。

  我一见就觉不妙,因为那不是别的,竟是王公贵胄才堪拥有的丹书铁券!我大声叫道:“你私囚官吏!知法犯法!青天白日,朗朗乾坤,容不得你来作祟!”

  老者复又取过一方白玉,手指轻拈,化作齑粉!

  我心头骇异,颤抖着道:‘你……你想吓唬我?’

  老者面色冷峻:‘你就认命吧,老老实实作曲千首,放你回去。’

  我奋力争辩:‘休想!我决计不做!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’

  老者目露凶光,冷哼道:‘你若不愿,尽可悬梁自尽!我将你抛尸街头,让野狗撕咬,保管没人查问!’

  我呆立半晌,别无良策,不得不屈服。

  从此,我就被困院中,一连两年足不出户。到后来实在难过,忍不住放声大叫:‘要作佳曲,必须触景生情!如此关在房中,无情无景,如何作曲?不行,我要出去透透风!’

  没多久,那满身寒气的老者又来了。没想到他这次竟然答应了我的要求,却派两人跟着我:‘你们负责照顾陆先生,京城之内任他来往,只要能五天作一首曲子,不要约束他的行止。’

  自那以后,我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一些。只是两人跟得既紧,功力又高,我始终找不到逃走的法子。

  就这样过了许多年。直到今年五月,跟一位算命先生结为知己。有一天,他跟我‘之乎者也’聊了半天,忽然压低了声音道:‘午后梨园,昆曲悦耳。’

  我不明白他说话的意思,却看出他的眼光中含有深意。

  夫子庙前有个很大的戏园,经常演出各种戏曲,我以前也进去听过多次。

  那天进去的时候,正演着“汉宫秋月”。我坐在后排,正听得如痴如醉,忽然有人递过来一个布包,转头看时,原来是算命先生。他低声说道:‘面具一副,戴上速走。’

  我环顾四周不见那两人,于是低头戴上面具,缓缓走出戏园。

  负责盯我的两人正站在门外,原来难忍戏曲缠绵悲凉,因而躲在外面守着。他们并没有认出我,看我一眼就将头转开了。

  经过一个月的辗转,我终于回到家里。

  可是到家方知,早已物是人非,不但父母双亡,娘子也……已经不在了……”说着泪水涔涔,从怀中取出一副面具。

  叶昊天和兰儿听了好久,心中替他难过。

  叶昊天看了看面具,感觉做工精良,似乎跟自己用过的差不多。

  兰儿心中不忍,问道:“尊夫人究竟哪里去了?”

  陆詹神色茫然:“我回来的时候,家里只有一个老家人,又聋又哑,给了我一封信柬,上面泪痕点点,原来是娘子的留言:‘枝上流莺和泪闻,新啼痕间旧啼痕;一春鱼鸟无消息,千里关山劳梦魂……我找了三个月,也没有一点踪迹,却不知道她到底怎样了。如今心灰意冷,满目凄凉!唉!”

  叶昊天劝慰他道:“莫急,说不定你家娘子还活得好好的。待我帮你查查。”说着取出龟镜道: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
  陆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:“夫人姓谢,闺名灵婵。”

  叶昊天一手托起龟镜输入功力,一手在上面写了“谢灵婵”三个字。很快镜中出现一个留着长发的女尼,独坐静室敲着木鱼。

  陆詹也看见了,浑身颤抖不敢说话,生怕打扰他施术。

  叶昊天仔细察看了一会儿,最后道:“她在东林庵。”

  陆詹先是心中狂喜,接着面色如土,口中喃喃道:“东林庵,为何是东林庵!这可如何是好!”呆了半晌,看到叶昊天不解的样子,他解释道:“九江府尼庵百座,名声最大、最难进出的是东林庵。本地传说,数百年来,没有男子能够入庵,也没有女尼能出来还俗!你道为何?东林庵有个出云神尼,修行八百年,已成仙体。她择徒极严,所有弟子入门之时都要宣誓:‘一入沙门,永不回头!要想回头,除非……除非……’”

  兰儿急道:“除非什么?”

  陆詹道:“水漫东林庵,火焚天魔石,铁树开花,石鱼现世!”

  叶昊天没听明白,问道:“何谓天魔石? 何谓石鱼?铁树开花又是哪里的铁树?”

  陆詹愁眉苦脸地叹道:“我生于斯,长于斯,经常听人说起这几句话。天魔石是距离东林庵不远的一块极其坚硬的石头,形如魔女,其像不雅,刀凿斧砍难损分毫,据说必须天火焚烧才能除去。石鱼是一种产于庐山石门涧的小鱼,体长寸许,呈淡黑色,晒干为金黄色,据说吃了能延年益寿,增长功力,乃是修真人千方百计寻觅的珍品。可惜五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。铁树指的是东林庵前栽种的一株硕大的铁树,历经八百年都未曾开花。东林庵位于浔阳江边,高出江水甚多,水漫东林庵更是不可能的事!”

  叶昊天想了想道:“别急,我们试试看。”看到对方难以置信的样子,他微微一笑道:“陆兄请稍待,我们出去一趟,看看能不能找到石鱼。”说着找了个深深的花瓶,用绳子拴住细口,然后叫上兰儿向外走去,出了院子,很快来到庐山石门涧。

  距离石门涧不远,有一个很大的瀑布。每逢春夏雨后,涧水流溅,瀑布推石卷树,声震数十里。

  来到瀑布边,叶昊天首先看到石壁上刻着憨山的一首诗:“万仞香炉峰,一派九江水;水上出青莲,人在莲花里。”抬头近看,瀑布滚滚而下如同万马奔腾。他运功于胸前的通灵宝玉,在涧水边来回走动,宝玉始终静悄悄没有动静。向下游走了两三里,仍然没有任何发现,他心里揣测:“难道石鱼真的绝迹了?”

  又回到瀑布边,叶昊天遥望瀑顶,对兰儿道:“我们上去看看,说不定那儿也有天池!”

  兰儿闻言心中一振,当即跟着他腾身而起。

  站在山顶,放眼望去,面前果然有一个数十丈大小的天池,只是边上陡峭狭窄,也没有绿树掩映,不像雁荡之巅适于人居。见此情景,她的心里有些失望。

  叶昊天在天池边走了几步,忽然感到通灵宝玉热了起来。他心中高兴,忙四处追寻,找了半天,在西北角的岩石缝隙中发现了一群石鱼,体长寸许,呈淡黑色,约有百只。他捏碎一粒补中益气丹投入花瓶,花瓶顿时充满香气,然后手提拴口的绳子,将花瓶慢慢沉入水中,逐渐向鱼群靠近。鱼儿很快闻到了香味,争先恐后向花瓶中游去,争食里面的灵丹妙药。他轻轻提起花瓶,发现至少捉了五十只,感觉太多了,就放回去一些,只留下二十余只。

  兰儿看他捉鱼的方式很有趣,在旁笑道:“公子暴殄天物!捉鱼也用灵丹!”

  叶昊天“呵呵”笑道:“石鱼太小,又有灵性,无法用网捕捉,不得不如此。走吧,我们回去,做碗石鱼羹尝尝。”

  兰儿笑嘻嘻的看着他,赞道:“跟着公子真是有福!”

  叶昊天拍拍通灵宝玉,笑道:“九天神器,岂同一般?”

  回到城里,刚到陆宅,就发现陆詹在门口心神不宁的走来走去。

  叶昊天招手让他进入院中,将花瓶放在石桌上:“鲁兄请看。”

  陆詹只看一眼就惊呆了:“这……这……看起来真的是石鱼,先生一下子就找到了?”

  叶昊天安慰他道:“陆兄莫急,既然石鱼有了,寻回尊夫人大有希望。我们先尝石鱼羹,然后就去东林庵。”

  说话之间,兰儿已经快步向灶房走去,升起火来,锅里放了清水,投入八九条石鱼。她想了想又放了点小米,慢慢炖了半个时辰,结果出来的不是石鱼羹,却成了石鱼粥。

  每人盛了一碗,味道竟是极其鲜美。

  叶昊天见锅里还有一些,就让陆詹全都吃了。

  吃完以后,陆詹觉得浑身发热,似乎有股气在身上走来窜去。

  叶昊天传了他一段简单的导气口诀:“陆兄依法施为,当大有裨益。”

  陆詹认真导引,不到半个时辰,感觉浑身舒畅,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。他走入院中,将蹲在门口的石狮子一提,没想到竟然举了起来!那石狮子足有两三百斤,平日想也不敢想。

  叶昊天赞道:“石鱼果然是难得的圣品!陆兄的功力已经相当于常人练武二三十年了。”

  “真的?”陆詹又惊有喜。

  叶昊天提了花瓶,笑道:“走吧,去东林庵。”

  陆詹忙不迭头前带路。

  出了九江府,才行不远来到浔阳江边,沿江而上,首先看到天魔石。那是一块淡红的石头,形象宛如裸体的少女,眉眼间却有些淫荡的神色,怪不得庵里的尼姑看着不顺眼,立下“火焚天魔石”的规矩。

  兰儿早已面色绯红转过头去。

  叶昊天赞道:“如此美女,天生丽质,却被老尼姑忌妒,不得不毁掉。真是太可惜了!”说着伸手在石像手臂上摸了一把。

  此举早被兰儿眼角的余光看到了,她面现薄怒,口中娇嗔道:“公子!你做什么呢?”

  叶昊天微微一笑,说道:“这是一块奇特的玉石,只有玉石才会这样坚硬。若是普通石头,我用半分力就会化为粉末,而这块用了两分功力,却只能留下一点痕迹。”

  兰儿略显释怀,莞尔一笑道:“原来公子是察看石质啊!”

  陆詹凑近前去仔细察看,发现石上果然有一个两分深的痕迹,禁不住暗暗佩服。

  “请陆兄让开些。”叶昊天对着玉石轻轻发出一道火印。烈火将六尺高的玉像笼罩起来,盏茶功夫,玉像竟然像蜡烛一样融化了,退去外面厚厚的一层,里面留下的赫然是一尊庄严肃穆的玉观音,颜色青绿,高约三尺。

  这时,叶昊天耳内隐隐听见浑厚的女声梵音:“救我法身,脱离邪域,公德簿上,佛心十万。”他似懂非懂,却不知声音来自何处。

  这一刻,兰儿惊奇地发现,叶昊天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佛光,似乎陡然增加了神圣之感。

  陆詹也注意到了,只感到心中震撼。

  叶昊天让兰儿捧了玉观音,继续向前行去。

  不一会儿,三人来到一座很大的尼庵前,庵内传来诵经的声音,梵唱悠扬,青烟袅袅,展示着无尽的兴旺景象。门前有一株高达三丈的铁树,葱绿的叶子从上方垂下,将半个尼庵掩映在绿荫之中。

  叶昊天将手扶在树干上,运起绝顶的“春风化雨神功”,慢慢催动铁树的生机,盏茶功夫,树枝最上端开始绽出花蕾,接着前后左右五六条树枝同时吐蕾,慢慢的,花枝上一束一束的花朵开始绽放,散发出浓烈的香味,闻之催人心醉。

  见此情景,陆詹彻底惊呆了。

  兰儿也觉得好生佩服:“公子进步神速,一日千里,没想到精进如斯!”

  叶昊天收回功力,走到庵后察看,发现后面就是浔阳江。恰好江水暴涨,水面离庵墙不足两尺。他对着江水发了一道水印,江水凭空增高三尺,一拥而上,直奔尼庵院墙。

  这时候,陆詹走上前去,无比激动地敲响了庵门。

  时候不大有人开了门,正待答话,忽然看到满树的白花,一时惊呆了,转头向里跑去,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:“铁树开花了,师傅,铁树开花了!”

  不久一个宝相庄严的老尼来到门前,双掌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!”说着双膝跪地,对着兰儿手中的玉观音朝拜,伸出双手:“我佛慈悲,观音赌胜了!”

  兰儿将观音放入她的手中。

  老尼如获至宝的捧着,满怀希冀的对三人看了又看。

  叶昊天知道还差一件东西,于是将花瓶取出来,放在老尼面前。

  老尼低头看了看,满面春风地道:“三位请跟我来。”说着转身入庵。

  庵内有个浅浅的小湖,湖水已经涨了很多,淹没了湖边的石碑。站在湖边,老尼将花瓶的石鱼倒入湖里。

  三人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
  正疑惑间,忽见一只数丈长齐腰粗的白蛇从石缝中游了出来,湖水的深浅刚好够它游动自如。白蛇追逐石鱼吞入口中,然后身体盘作一团,扭曲不停。

  老尼厉声喝道:“孽障,时辰已至,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”

  白蛇闻听此言,忽然化成一道白光飞至空中,渐渐幻出白马的样子。

  老尼对身边的女尼道:“东林庵从此关闭!千年大劫将至,你们也各奔东西吧。”又对陆詹道:“你家娘子并未落发,你接她回去,好生度日。叶施主一代奇人,你只要跟着他,三、五年内功名尽复!”

  众尼和陆詹纷纷跪倒。

  老尼叹道:“滞留此间八百年,如今使命已完,也该回去了。”说着手捧玉观音,跨上龙马,冉冉而去。

  众尼纷纷口称佛号顶礼膜拜。

  陆詹四顾寻找自己的夫人,心中焦急万分。

  最后他终于看到了,一个长发女子缓缓细步而来,虽然过了十年,夫人的身材面貌却没有很大改变,只是人显得更加消瘦了,面色苍白,可以想见离别带给她深深的煎熬。

  他远远地叫了一声:“灵婵!”

  陆夫人转头看见他,忽然一阵晕厥,人向地上倒去。

  陆詹一个箭步上前,将她揽在怀中,口中不住叫着“娘子!娘子!我回来了!你睁开眼睛看看,我回来了!”

  旁边的女尼听了师傅的吩咐,知道这是数百年来第一个找上门来寻找妻子的人,禁不住心中惊奇,叹息着退去。

  陆詹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娘子醒转,手足无措地望着叶昊天,祈求道:“请先生帮我看看。”

  叶昊天走近三步,潜运春风化雨大法,迅速补平了陆夫人极为虚弱的心脾二脏。

  过了一会儿,陆夫人醒了过来,以手抚摸丈夫的面孔,哭泣道:“相公,是你吗?这是真的吗?我不是做梦吧?你怎么一去十年不回啊?”

  陆詹泪水滚滚而下,哽咽着道:“娘子,是我,我回来了,我终于回来了,你受苦了。”

  兰儿在旁边看了,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流下来。

  叶昊天心中感慨:“九阴教真是作孽,整得人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到底为什么啊?”

  直待陆詹和娘子相拥而泣了好久,他才开口道:“陆兄,嫂夫人,来日方长,还是回家再说吧。”

  陆詹将娘子扶起来,感激万分地道:“若非叶兄鼎力相助,我怕是一辈子见不到娘子了。大恩大德,永世不忘。”

  陆夫人听了相公之言,也跟着行礼。

  叶昊天想起自己凭空增长了十万的佛心,忍不住笑道:“助人助己,各有所得,我也沾了陆兄的光。”

  四人缓缓回到陆府,叶昊天和兰儿留在前院喝茶。

  陆詹和夫人进到内宅互诉衷肠,一个时辰以后才双双走了出来。久违的欢乐终于回到他们的脸上,每个人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
  叶昊天笑道:“陆兄,我要买你的房子,你可不能改口。”

  陆詹看看夫人,毅然道:“若是兄弟喜欢,就送给你们了。”

  兰儿拉了拉叶昊天的衣袖:“不了,君子不夺人之爱,我们再找地方就是。”

  叶昊天笑着摇头,道:“不,我就喜欢这儿,想用一个更大的宅子跟陆兄换换。”

  兰儿听了一愣,不知道他说的大宅子在哪。

  陆詹和娘子也不解其意,只是静静的看着,等他说下去。

  叶昊天眼珠一转道:“想请陆兄和嫂夫人帮个忙,不知你们愿不愿意?”

  陆詹道:“只要我能做到的,决不推辞。”

  叶昊天道:“这件事你一定能行。我想请陆兄代我上任九江知府,和夫人一齐入住知府内宅。”

  陆詹听了连连摆手:“这是欺君大罪,万万不可,再说我的相貌见不得人,那些妖人正在找我呢。”

  叶昊天道:“陆兄戴上面具就是。我曾仔细看过,那副面具制造精良,相貌平凡,不会惹人注意,更兼知府大人身居庙堂之上,没人敢仔细察看,完全没有问题。”

  兰儿拍手叫好:“公子可以反过来做陆先生的师爷,那样更无破绽。”

  陆詹还在摆手:“不成的,那可不成!”

  叶昊天解释道:“知府工作极其繁重, 我如果困在任上,就无法外出查敌除妖,所以务必请兄台帮忙。危机关头你可以取下面具,让我化成你的样子出面应付。”说着让陆詹戴上面具,自己逐渐改变骨骼肌肉,变得跟戴了面具的陆詹极其相似。

  陆娘子还是初次目睹神术,惊得合不上嘴。

  陆詹已经领教了叶昊天的神通,倒是没有吃惊。

  沉思片刻,他觉得似乎可行,于是道:“请先生详述自己的经历,我记熟了才不会露出破绽。”

  叶昊天将更名赶考,赴任乐清的事大体讲述了一遍,最后没忘记从乾坤锦囊中取出十万两银票递给陆夫人:“这是买房子的钱,请收好。”

  陆詹和娘子坚持不受:“救命之恩尚且未报,哪能再要您的银子?”

  叶昊天道:“收下吧。若是用不着,日后可以救济穷人。你看,我这里还有不少的银票。”说着随手取出一叠,不下百万两。陆詹看了方才收下。

  此时天色已晚,只能先休息了。

  陆詹让叶昊天和兰儿入住内宅,自己和娘子到客房安歇。

  兰儿进屋看了看,说道:“公子,我想把卧室的装饰重新换过,这里的家具已经旧了,需要添置一些东西。”

  叶昊天附和道:“好啊,既然是个家,当然要舒服些,明天我有空的话跟你一起去买。”说道这里忽然口中调笑道:“娘子,天色已晚,还是上床安歇了吧。”

  兰儿听他口称娘子,不觉心中一热,坐在床沿,低头摆弄着一绺长发。

  叶昊天走向前,轻轻揽住她的香肩,以手抚摸她柔细的粉颈,兰儿但觉全身酥软,身子一斜倒在他的膝盖上,双眼迷离的看着他。叶昊天轻轻托起她的娇躯,低下头吻在温润的朱唇上。兰儿身体一阵颤抖,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,可以听到他的一颗心也在砰砰的跳个不停。这是第一次,两颗心靠得这么近,背后的鸳鸯戏水图忽然充满了无尽的诱惑。

  迷惘了好一阵,兰儿忽然梦呓般地说道:“公子,我要明媒正娶……”

  叶昊天知道,若是做不到这一点,兰儿心中会留下永久的遗憾,于是将儒家的浩然正气运行一周,心中充满祥和之感,拍拍她的肩膀,柔声道:“早些休息吧。我还要炼会儿功。”

  受到浩然正气的激发,倒在床上的兰儿清醒地坐了起来,面色羞红的道:“谢公子怜惜。”

  当晚,两人像往日一样静坐炼丹,只是心中更加温暖,没有一丝孤单的感觉。

  第二天上午,陆詹和叶昊天到知府衙门上任,陆夫人和兰儿留在家里。此时,兰儿恢复本来面貌,展现出绝代风华,连陆夫人都看呆了。

  陆夫人叹息道:“妹妹和叶公子真是良配,你们成亲了吗?”

  兰儿摇摇头道:“只是定婚。”

  陆夫人笑道:“我们这里的风俗,定婚跟成亲差不多,很多人定婚就住在一起了。”

  兰儿羞红了脸,忙岔开话题道:“姐姐,我们出去走走,顺便给家里添点东西。”

  陆夫人有点担心地笑道:“妹妹好生漂亮,这样出门,我怕后面会跟了一群人。”

  兰儿运起功力将相貌逐渐变得平淡下来。

  陆夫人心中佩服,说道:“妹妹和叶公子都是神仙中人,不知道这身功力怎么修来的。”

  兰儿道:“姐姐莫急,回头我教你一点基础的功法,日后慢慢修炼也会有些进步。”说着给了她一颗补中益气丹。

  陆夫人接过服下,片刻之后感觉身体发生了很大变化。原来的孱弱感觉忽然不见了,人虽然还是那么瘦小,眼睛里的神光却增加了很多,而且举手投足之间似乎增加了很多力气。

  两个人出门来到城里最繁华的街上,立即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。陆夫人平日大门不出,二门不到;兰儿逛街的时候也不是很多。两个人都感觉很新鲜。

  一路行去,兰儿买了好多东西,主要是地毯、墙纸、字画和床上用品,让人等会送到家去。回头看看陆夫人什么也没买。

  陆夫人道:“想来知府内宅不缺这些东西。”

  兰儿想想也对。

  正行之间,忽然发现前面围了一群人,走近一看,原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坐在地上,面貌清秀,满脸泪痕,面前摆了一张纸,上面写道:“卖身葬父,需银二十两。”

  几个无赖站在旁边污言秽语,甚至有人动手动脚。旁边围观的人纷纷道:“作孽啊。”可是没人敢上前阻止。其中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少年道:“小姑娘,我出十两银子,你跟我去吧。”

  少女抬头看看他,见他举止轻浮,心中踌躇不敢答应,低声道:“大爷,小女子需银二十两。”

  那少年口中尖叫:“啊呀,还嫌少!十两银子够大爷到怡红院消遣好几天了。要不是可怜你,五两都嫌多呢!”

  旁边的无赖更是跟着起哄。那花少年看少女不答应,顿时撒泼起来,叫道:“我就在这看着,看谁敢出二十两,本大爷想要的人谁还敢买?” 说着大马金刀在旁边的小摊上找张椅子坐了下来。

  兰儿看不下去了,走上前道:“妹妹跟我走吧。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说着取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她。

  少女接在手中,眼泪“哗哗”地流下来,抬头看看兰儿,觉得她容貌端庄,于是道:“待我葬了老父,就跟小姐回去。”

  兰儿看她很可怜,说道:“我跟你一起去,给你帮帮手。”

  少女起身要走。

  旁边的六、七人忽然围了上来。只听那花花公子叫道:“哎呀呵,还真有人不把我放在眼里!”说着横移至兰儿身前,“你知道本大爷是什么人?贼婆娘,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
  兰儿面色一寒,冷斥道:“让开,想活命滚远点儿!”

  花花公子不怒反笑:“还是个辣婆娘,人长的丑,脾气倒挺大。”

  兰儿心中恼怒,伸指在他印堂穴点了一记。只一下,那小子“扑通”坐在地上,神志恍惚,口中流涎,好想忽然得了羊痫风。兰儿又抬手对旁边围着的几人飞快的弹了几指,那些人如遭电击,当即抱着手臂哭爹喊娘的叫个不停。

  兰儿拉着少女和陆夫人走出大街,跟着少女来到一个破败的小房里,入门之后,发现床上躺了一个五十余岁的儒生,面色灰白,看上去已经死去多时了。

  少女望着儒者痛哭不止。陆夫人心中慈悲,已经念起经来。

  兰儿走上前,纤纤细指搭在儒生的脉门,但觉入手冰凉,良久之后却感到尺脉微微动了一下。她不敢肯定,又摸了一会儿,果然尺脉深处很久才会波动一次。她心中不解,回头对少女道:“你先别哭,待我静坐片刻,看看有何良策。”说完在旁边坐定,放出元婴,飞向知府衙门。她的元婴已经修成三尺大小,由于服了不死草,元婴已有仙气,淡淡的只有一丝影子。元婴在空中飞速掠过,很快看到叶昊天和陆詹正在跟一群官员议事。

  叶昊天早已发现了她,起身对陆詹道:“大人,我有件小事要出去一下,暂且告退。”又对边上的官员拱手致意,然后走了出来,跟着兰儿的元神来到破败的小房前。

  陆夫人看到叶昊天从外面进去,感觉有些奇怪 ,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的。少女见到陌生人进来,身子往后缩了一些,继而发现他举止端庄,正气凛然,知道不是坏人,这才放下心来。

  兰儿站起身指着儒生道:“公子,此人尺脉尚在,我功力不足,请你看看如何挽救。”

  少女惊讶得张大了嘴巴。

  叶昊天走上前摸了儒生的脉门,不一会儿道:“这人心肝脾肺四脉已绝,可以说死了大半,只是一点先天真气还在支撑着。”

  兰儿目光期盼的道:“公子可有解救之法?”

  叶昊天对少女和陆夫人道:“你们且到门外稍待,我施术之时不能受人打扰。”

  两人听话地走了出去。

  叶昊天从乾坤锦囊取出一颗不死草,覆盖在儒生面门,又运起春风化雨大法鼓动他的生机。盏茶功夫,儒生五脏之气慢慢恢复,心房恢复了波动。叶昊天将不死草收回锦囊,继续催动春风化雨大法。又过了一会儿,儒生睁开眼睛坐了起来,惊呼道:“哎呀,我这是在哪?”

  站在门外的少女听见了,立即扑了进来,喜极而泣:“爹,你活过来了!都是小姐和这位公子相救。”说着给两人跪下磕头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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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体版-仙缘2 第22章 月上帘窗齐入梦,星临玉宇已出墙
  

  儒生翻身下床,对着叶昊天深深一躬:“救命大恩,没齿难忘。”
  叶昊天还礼道:“是你最后的一丝先天真气救了自己。不过若是再晚些,等到真气断绝,再想救就难了。”略停一下,他接着道:“那一丝真气,非佛非道,竟是极为正宗的儒家真气!学儒之人甚多,能学到神髓的却是极少,不知先生是从哪里学的?还没请教您高姓大名。”

  儒生答道:“不敢,敝人姓朱名凌字启湛,乃是朱熹大家的后人。儒学是跟本家叔叔学的。”

  叶昊天惊讶道:“如此大儒尚在人世?有机会倒要请教一二。”

  朱凌痛苦地摇摇头,道:“难了,叔叔生死未卜,只怕是凶多吉少!唉!”

  叶昊天追问道:“请先生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,待我看看还有没有办法。你身怀儒家浩然正气,已经有了三、四分火候了,按说应该百病不侵,不知为何竟陷入脏气衰竭的危境?”

  朱凌叹口气从头说起:“父母见背的早,我从小跟叔叔长大。叔叔熟读经书,精通番文,年轻时曾随三宝太监出使西洋,晓得多国文字。耳濡目染,我也懂得一些。叔叔告老还乡后定居在五十里外的一个小山村。我对仕途兴趣不大,也跟他一起隐居,情愿沉醉于山水田园之间,吟诗作赋,弹琴高歌。平静的日子过了很多年。昨日小女到邻家去学刺绣,我正跟叔叔聊得高兴,忽然外面进来一人,大约六十余岁,衣冠楚楚,道貌岸然。然而,家中的黄狗看见他即‘呜呜’低叫缩在墙角,鸟笼里的画眉也以翅遮面仿佛见了凶煞。那人拿了一卷番文让我叔叔译成工整的汉文。叔叔年已八十余岁,精神矍铄,取过经文翻看了一下,一边看一边打量那人。我站在旁边瞄见了番文的开头片段,大意是‘安息真神,生于天奎;神通广大,历尽万劫;信我不死,唯一救主;纵性而施,为所欲为……’后面的没有看到。我见对方并无佛宗普渡众生的慈悲,也无仙道清风明月的潇洒,却带着几分邪气,知道非是善人,这次只怕有麻烦了。

  叔叔略思片刻道:‘让我翻译可以,但需纹银百两。再有就是让我侄子去打点酒来。我必须半醉之间方能译得好文字。’说话之间对我连使眼色,那是让我就此逃生了。

  那人并未拦阻,任我走出大门。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忽然觉得浑身一颤,灵魂似欲脱体而出,抬头看时只见他脸上带着邪恶的微笑。我到邻家找到小女急急逃走,进了本城就再也支持不住,但觉浑身困顿,又痛又累,五脏之气好似已被那人吸尽,后来就晕厥过去不省人事了。”

  叶昊天想了想道:“幸亏你修习了多年的儒家气功,而且对方当着你叔叔之面没有全力施为。若是普通人,只怕不出百丈就会倒下。此事发生于昨日何时?山村却在何处?”

  朱凌答道:“时辰当在昨日辰时。旗竿峰的东侧有个小山村,我家在最靠近山脚的地方。”

  叶昊天回头对兰儿道:“你带他们回家休息安顿下来,我去察看一下,保证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  兰儿不无担忧地看他一眼,最后还是听话的点点头,招呼众人离开。

  叶昊天迅速来到朱凌所指的山村前,取出龟镜察看了一下,发现清清朗朗没什么妖气。他走进村里,周围静悄悄的,连鸡犬之声也没有。再往里走,发现路边倒卧着几人,仔细察看,已经死去多时了。继续往里,一直走到朱凌的家里,却没发现老人的踪影,只有一条黄狗倒毙在墙角,笼中的画眉也已经硬了。他出来到别处屋里察看,又发现不少尸体,有的是母亲抱着婴儿,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人,整个村子十来户人家,三四十人竟然无一幸免,惨象令人目不忍睹。

  他挨个儿察看那些人,希望能救活一个、两个,结果连一个一息尚存的也没有。他找到一个健壮的大汉仔细察看,发现尸体全身没有一点伤痕,五脏的结构也没有任何改变,生机却彻底断绝了,就像有人硬生生将灵魂扯走了一样。于是他不得不动用龟镜的法力,一面存想大汉的面貌,一面催动龟镜,试图查大汉的魂魄,奇怪的是既不在阴曹地府,也不在黄泉路上,更没有转世投胎,竟然无法找到!见此结果,他心中大为吃惊,不知道那人用何等妖术收走这些人的魂魄,又将魂魄藏在什么地方。

  “此人功力深不可测!却不知是何方神圣!”

  他心情沉重的回到城中,先来到知府衙门,将发现尸体的事告诉陆詹,让陆詹派出差役仵作前去处理。

  回到家中,兰儿和大家都焦急的看着他,想知道老人怎样了。

  他只说没有找到,不敢提及别的,然后心平气和地望着朱凌道:“先生就在这里住下吧,本府刚好缺一名主事之人,如果你不介意,就帮忙管理一下府中上下。其实没什么活,你就当到自己家一样,不用拘束。我们经常出门,家里也确实需要人照应。”

  兰儿一推那少女笑着说道:“我已经认晓梅作妹妹了,都是姓朱,就跟亲妹妹差不多。”

  叶昊天此时才知道少女的名字,跟着笑道:“那也是我的妹子,可不能亏待了她。”说着摸摸乾坤锦囊,摸出一颗夜明珠来,递了给她。

  小姑娘接在手中,看着大若龙眼的珠子晶莹剔透,觉得很是好玩。

  朱凌却吃了一惊,连忙拒绝:“这,这东西太贵重了,小姑娘受不起!不行,万万不可,这颗珠子价值不下二十万两银子!”

  晓梅这才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宝物,于是伸手要还给兰儿。

  兰儿将她挡住,笑道:“这是公子给的见面礼,你们就收下。只是不能戴在身上,更不能在人前展示。如此一来,跟石头有什么差别呢?”

  朱凌还待拒绝,忽然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。

  就听有人叫道:“是这儿了,我亲眼看见他们进去的,没错!”然后听见“啪啪”拍门的声音。

  叶昊天将大门打开,发现外面有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为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,太阳穴鼓鼓的,似乎练了几十年功夫。一个年轻人探头探脑的向院子里看,却没看到什么,口中兀自叫道:“咦,哪去了,那个会妖术的女人哪去了?”

  叶昊天走出门,回手将大门关上,不温不火地道:“诸位来此何事? 宅中都是家眷,有事请对我说。”

  话未说完,有人叫道:“你家婆娘在街上打人,被我们找上门来了!”

  为首之人道:“贵府女子肆意行凶,不但伤了一帮无辜百姓,连吴大人的公子也伤了,我们今天来,是来讨个公道。”

  叶昊天不太了解情况,心平气和的道:“且请稍待,我进去问下缘由就来。”

  其中几个人叫着就要冲进去,被为首之人挡住。

  叶昊天进入房中,还没开口,就听兰儿恨恨的道:“一群无赖!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晓梅,被我惩戒一番竟然找上门来,没取他性命已经算他运气好!”说着就要出去将那些人打发了。

  陆夫人也在,这时将事情经过大体讲了一遍。

  叶昊天了然于胸,回到门前。

  那些人围着他道:“怎么说?把人交出来!不然我们就打进去了!”

  叶昊天环顾众人道:“请问谁是主事之人? 能否入内一谈?”

  为首的中年汉子道:“我是云居武馆的三当家梁朴,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。”

  叶昊天道:“事情起因我已问明,原因是吴公子调戏民女,出言无状,实属咎由自取。不过这件事我也不想闹大,还是大事化小的好,你们有什么要求就请直说。”

  有个小子轻蔑的笑道:“哎呀,知道害怕了?要让那女的出来,磕头赔罪,还要把吴公子侍候舒服才能饶她!到现在吴公子还没醒呢,你就想大事化小,纯粹做梦!”梁朴任由他们乱叫,自己也不说话,摆出一副吃定了叶昊天的样子。

  叶昊天不想听他们的污言秽语,道:“想要赔罪是不可能的,你们想如何解决?”

  梁朴哼了一声:“有两个法子,一文,一武,文的就是我们公堂上见,武的就是把那女的叫出来比划比划。”

  叶昊天没有说话,向前迈了几步。众人纷纷后退,以为他要动手。却见他来到竹林边,随手折了根碗口粗的毛竹,单掌连挥砍作数截,取过一截来竖在地上,运掌如刀劈起竹子来,眨眼之间将碗口粗的毛竹劈成细细的竹篾,然后给每人发了一条,随即转身进了大门,留下一堆人傻呆呆站在那里。

  先前鬼叫的人都闭了嘴。梁朴看着竹篾心中震撼,虽说自己也能单掌劈竹,但要想像对方一样举重若轻,将竹子劈成极细极匀的竹篾还是做不到。纵使是武馆的大当家来,能不能劈到这样细也很难说。他愣了半晌,回头对众人道:“走吧,回去跟吴夫人说声,我们云居武馆很是惭愧,让她另请高明。”

  院子很快恢复了平静,兰儿跟晓梅忙着布置房间,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讨论怎么安排才好看。朱凌看着院中的数十朵菊花,摇头晃脑不知道在哼着什么。陆夫人坐着喝茶等待丈夫回来。

  一直等到快黄昏的时候陆詹才到。大家还没说上几句话,忽然外面又传来杂乱而急促的叫声:“四面围住, 不要放走了一个,弓箭准备!”

  叶昊天心中恼怒,这个吴大人究竟是什么货色?竟然这么嚣张,公然调集人手攻击民宅!看来要彻底查查这人的底细,如此欺压良民、横行乡里,不除之如何能整顿本府治安!他嘱咐所有人呆在屋里,免得一时不慎为弓箭所伤,自己移形换貌化成新知府的样子,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
  门外站了数十个手持兵刃的衙役,院墙外、竹林边也埋伏了一些人。门口的众人看见他出来,一涌而上要将他按住。

  叶昊天一运罡气将所有人震出一丈开外,口中斥道:“大胆!本府在此,哪个如此胆大妄为?”

  领头的推官忽然发现面前站的竟然是今天刚刚上任的知府大人,吓得“扑通”跪倒,叫道:“哎呀!弄错了!大人……大人怎么会住在这里?”

  叶昊天喝道:“这里是本府师爷的住所,是谁让你们来的?”

  推官一边磕头一边道:“大人,我们是听了吴通判的吩咐来的,吴通判的儿子被人打伤了,他要我们将这里的人全部捉回去问话。”

  叶昊天怒道:“明天让吴通判到府衙见我!你们退下!”

  推官站起身来,点头哈腰的答应。

  所有人都灰溜溜的,没想到竟然惹上了新上任的知府,弄不好要被赶回老家了。

  叶昊天按下怒火回到院子,跟陆詹探讨本府存在的问题。陆詹道:“九江府土地肥沃,只要有地就不愁吃饭。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两个,一个是贪官污吏横行霸道,导致民众敢怒而不敢言;一个是江水肆虐的问题,洪水一来房倒屋塌,数年积蓄就会化为乌有。如果能修筑一条三百里长的沿江大坝就好了。不过工程太大,很难得到朝廷的拨款。”

  叶昊天道:“工程大不要紧。修堤很重要,再难也要修。目前秋收已完,可以动员民众修筑堤坝,等到明年春夏之前要修筑完毕。”说着取出五十万两银票递给陆詹,道:“有钱才能办事,这些钱拿去修堤,就说是朝廷额外拨款。至于贪官污吏横行霸道的事,眼前就是一例,可以抓住一个人提起一大串,大力整顿吏治,清明本府形象,看看他们搜刮了多少银子,收回来修河堤。”

  陆詹点头同意,说道:“明天我贴出告示,鼓励民间举报贪官污吏,一经查实,必定严惩。”

  叶昊天告诫他道:“陆兄千万小心,要加强防卫。清察贪官会得罪人的,有些人说不定狗急跳墙。这些天你先别去住知府内宅,待我慢慢传你点剑法,即使用不着,强身健体也是好的。”

  陆詹听说可以学功夫,兴奋的点头说好。他被关了十年,每天都想着梦生双翼, 刚好现在有了几十年的功力,怎么也要试试。

  几个人刚刚吃完晚饭,又听见外面有人敲门,这次敲门的声音很是温柔,伴随着发颤的声音:“知府大人在吗?下官吴之晴求见!”

  叶昊天打开大门,门前站着一位中年文士,一袭青衣,未着官袍,人长得很是端正,身材瘦削,面目严肃,看见叶昊天便欲大礼参拜。叶昊天将他拦住:“此为私宅,不必多礼。吴通判请进!”吴之晴连声道歉,口中道:“实不知大人在此,冒犯之处但请恕罪!”

  叶昊天将他让到客厅坐下,冷冷地看着他,道:“吴大人,你身为一府通判,不但教子无方,而且纠集衙役骚扰百姓,该当何罪?”

  吴之晴一听急忙跪倒行礼,口中道:“死罪,死罪,请大人宽恕!”

  叶昊天怒斥道:“儿子横行乡里不加管教,却又招来武林人士,甚至命令官府衙役强行捕人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  吴之晴不住的磕头,口中说道:“敝人知错,情愿削职为民,哪怕关入大牢也无怨言,原意只想救救小儿,他神志不清,如同痴呆……”

  叶昊天左右看他半天,觉得他外表严谨,举止稳重,不像蛮不讲理的人,不知道为何为何有个横行霸道的儿子,又为何骚扰民宅。

  训了好大一阵,吴之晴连一句分辩之词也没有,只是频频点头道:“死罪,死罪!”

  叶昊天训完了,看他样子可怜,有点不忍,说道:“好,让叶师爷跟你去一趟,看看令郎的脑疾能不能治,你等着。”说完拂袖而去。

  回到内宅,他恢复自身容貌又走了出去,对吴之晴拱了拱手道:“吴大人,在下叶麟,知府大人让我跟你去一趟。”

  吴之晴连忙多谢,出了大门在前领路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来到一所高宅大院前,看门楼极其壮观,简直可以说在九江十分罕见。

  叶昊天跟着他进了大院,但见房屋雕梁画栋,很是豪华,前后九进,每进都有不同,假山流水,花鸟鱼虫,应有尽有。他心中暗道:“这人是个大蛀虫,不知道贪污了多少公款!”

  来到最里面,刚进内宅,就听里面传来女人的骂声:“这个老乌龟,去这么久还不回来!我要再派武林好手去,却又推三阻四!老乌龟!天杀的!回来扭断他耳朵!”吴之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低低的道:“夫人,我回来了,别叫了,我请来大夫了!”

  一个姿色尚可的半老徐娘急冲过来,上前扭住他的耳朵,接着骂道:“老乌龟!我让你派人将那妖女捉来,你去了半天捉的人呢?”

  吴之晴挣扎一下没挣脱,嘴里叫道:“哎呀!你轻点啊!天色晚了,我明天派人去捉,先救龙儿要紧,我请的可是九江最有名的大夫,快给大夫上茶!”

  那女人看见叶昊天才将吴之晴放了,大声道:“大夫,快给我儿看看,看好了赏你纹银百两,看不好让你鼻青脸肿的出去!”

  叶昊天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泼妇,不知道吴之晴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,不禁有点同情他的遭遇,当下不慌不忙地说道:“夫人请放心,本人医术高明,包治百病,不管是软骨病还是狮吼病。”妇人没什么反应。吴之晴却尴尬得无地自容。

  妇人领他进房,只见一个衣着花哨的年轻人正呆呆的躺在床上,口角流涎,双目无神。妇人用手绢给他擦着口水,嘴里心肝宝贝的叫着:“我的儿,你好些了吗?”

  叶昊天看了一眼就吩咐道:“取绣花针来!”

  妇人吓得一抖,叫人取了几根一寸长细细的小针来。

  叶昊天大声叫道:“太短,拿大针来!”

  妇人却死活不肯,口里骂道:“你是什么鬼大夫?想整死我儿啊?你滚!”

  叶昊天面色一沉,浑身发出一股寒气。妇人感觉有异,不觉语气低了一截。叶昊天怒道:“我说能治就能治!你怕什么?治不好拿我见官就是!”

  吴之晴自己找了几根两寸的针来。叶昊天接过去,接着吩咐:“灯火伺候!”有丫环以为他看不清楚,过来点了个大大的蜡烛。叶昊天捏着绣花针在火上烧了烧,接着手指连弹,绣花针隔空三尺飞出,钉在年轻人的脑户、风府、百会、前顶、印堂、睛明六处大穴,其中风府穴的针几乎全部没入,外面只留了一点痕迹,更玄的是睛明穴在眼内角,针入一寸半,几乎擦着眼球!

  妇人看了又惊又痛,嘴里不停的骂着。叶昊天不去睬她,却将年轻人头上的针捻个不停,每捻一次年轻人就哆嗦一下,吓得妇人住了口再不敢骂。

  不久叶昊天感觉年轻人脑海的经气已通,将手一挥,六根针全部收了回去。不过却悄悄发了一个“恐”的法印。片刻之间年轻人醒过来,看看周围,忽然浑身一抖,躲在妇人身后,叫道:“娘,我害怕!”

  妇人看儿子醒了过来,高兴的搂着儿子安慰道:“乖儿子,别怕,有什么事娘给你撑着,再不行有你舅舅,谁敢跟我们过不去!”然后又对吴之晴骂道:“老乌龟,还不把大夫送走!死大夫这么折磨我儿,一钱银子也不能给!”

  吴之晴领着叶昊天出了门,对着叶昊天百般道歉。叶昊天也无从劝说,只是摇摇头走了。

  回到家里,跟众人一说,众人哈哈大笑, 都说这位吴夫人真厉害。

  叶昊天却不会放过他,“哼”了一声道:“明天派人去仔细察看他以前经手的案例,来往的账目,看看他是怎么贪污勒索的那么多钱,单是房子就不下五十万两银子,查出以后一定严惩!”

  晚上,叶昊天在卧房走了走,发现房间的布置跟以前大不相同,去掉了原来的鸳鸯戏水,换上了大幅的山水国画,令人赏心悦目,心旷神怡。地毯也换成了厚厚的羊绒地毯,染成米黄色,赤脚走在上面感觉非常舒服。兰儿不愧是当朝郡主,布置居家的眼光真的不错。叶昊天银子太多,适当花点也感觉很自然。他有通灵宝玉在身,钱财就像自己口袋里放着一样,如果喜欢,随便找找宝物就能换来大批的银子。

  跟兰儿说了会儿话,他又去看陆詹夫妇和朱凌父女。大家都在悠闲的喝茶聊天,住的房间也都收拾好了。院内还有一些空房,足够住五、六十人。叶昊天拿出几千两银票交给朱凌,让他明天去找几个丫环、下人来,以便收拾房间,整理花园。

  第二天叶昊天让陆詹在家休息,自己去了府衙,专门派了五个人去查吴之晴。结果两个时辰后回来报告:“吴大人的账目清清楚楚,没有任何问题!”他又派两个人去查看吴之晴审过的案子,吩咐他们仔细察看,若有疏忽将逐出府衙。一个时辰后两人回来了,说是从卷宗上看不出什么。他们抄了几十个人的名字来,都是吴之晴审案的苦主。

  叶昊天随意圈出六个人来,另外派了三个人去了解情况。直到天快黑三人才回来,都说吴之晴没有问题,百姓反应这个人官声不错。儿子虽然坏了点,但也没有到伤残人命的地步,吴之晴个人还是饱受称赞的。

  叶昊天觉得自己可能错怪了他,有必要再找他谈谈。

  第三天上午,他派人去请吴之晴。时候不大,吴之晴战战兢兢的走进来。

  叶昊天掩上房门道:“吴大人,请坐。我查你两天了,你应该知道了吧?”

  吴之晴点点头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叶昊天道:“查的结果是你的账目很清晰,也没有贪赃枉法的迹象,可以说为官比较清明。令我奇怪的是你的财富是哪里来的,是祖上留下来的,还是老婆娘家带来的?”

  吴之晴低着头没有回答。

  叶昊天一边焕发出浩然正气,一边语气亲切的道:“看来你家的财富应该跟尊夫人有关,你愿意说一下吗? 当然,如果不愿说我也无权逼你。但我要提醒的是你要把儿子管教严点。不然可能没有好下场。”

  吴之晴摇摇头叹口气道:“叶师爷已经见过我家的情形,想必跟您说过。我现在管不了儿子,只能随他去了!”

  叶昊天忽然问道:“能不能请教一下,似乎尊夫人说过,孩子的舅舅是个大人物,不知是什么人?”此时的他虽然语气温和自然,满身正气却让人不能斜视。

  吴之晴感觉像一块石头压在心里,脸色阴晴不定,半天后低声说道:“是宫里当红的公公王希。”说完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。

  叶昊天心中的谜团豁然开朗,怪不得妇人的底气那么足,原来有这么大的人物在后面撑腰,家里的钱财也有了出处。不过想想那夫人一口一个老乌龟的叫,也似乎太不像话。这时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脱口而出道:“吴大人,我听师爷说你儿子长得跟你不大像啊!”话说出口方觉得不对,这句话简直有点侮辱人的意思,于是连忙改口道:“他是说你儿子如此顽劣,而你又这么知书达礼。没别的意思。”可是最后那句话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。

  再看吴之晴,面上红了又紫,紫了又白,半晌竟然没有发怒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道:“大人说得不错,那确实不是我亲生的儿子。”
简体版-仙缘2 第23章 妖气欲昏唐社稷,夕阳空照汉山川
  

  吴之晴深深叹了口气,不堪回首的道:“敝人生于贫儒之家,上有四位兄长。幼时家境贫寒,只能供我一人读书,一家上下对我寄予厚望。十八岁那年我中了秀才,县主盛宴招待,多加慰勉,席间我多喝了几杯。出门时不知东南西北,但觉被一人扶着前行,进了一所宅子,仿佛到了烟花之地。有人服侍我宽衣上床。醒来之时见一女子在床前啼哭,说是被我所辱,不想活了。我糊里糊涂,但觉大事不妙,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。旁边一个男子横眉冷视道:‘身为秀才,读圣贤书,当知礼节,你竟然私入民宅,做出如此荒唐之事,看我不告进官去,断了你的功名!’
  我当时年幼,一时吓坏了,心中只是想,若是告入官中,只怕老父要被活生生气死!这时旁边的女子哭哭啼啼说是千万不可,那样她就没法见人了,不如嫁我为妻。就那样我被迫答应下来,回去跟家里一说,被父母兄长大骂一顿,结果还是不出一月就将她迎娶进门。

  夫人初入门时,尚且知书达礼,孝敬公婆,善待兄长,家里人也还满意。她那时姿色艳丽,待我也好,所以夫妻恩爱,我也很满足。虽然入门七月即产一子,令我心中疑虑,却不愿丢了面子,再想想数月恩情,只得隐忍不说,装作不知道罢了。

  三五年后,夫人脾气渐长,跟父母兄长无法住在一起,只好分开来过。如此又过了十年,夫人虽然经常对我冷嘲热讽,生活也还过得下去。我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功名,才惹得夫人不高兴。

  后来我三十岁时中了举人,意得志满,以为夫人会对我多尊敬一些。回到家时却发现家里来了外人,一问说是从京城来的,来做什么倒是没说。只是从那以后,夫人的脾气骤然增长,对我时时发火,常现不耐之色。我几番起念欲将她休了,只是觉得一起过了十余年,恩爱的日子也曾有过,还是能忍就忍了吧。如此又过十年,不知她忽然从哪里弄来大批钱财,买下高宅大院,雇来很多人手,从此家里多了些不三不四之人。一日我百般询问,她才不耐烦地道:‘实话告你,我有兄长在宫中,能够一手遮天。你以后若是老老实实听我的话,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,若是不听话,我让你满家不得安宁!’

  初时我尚不信,没想到她随手招来一个下人,那人一掌就将红木桌子拍了个窟窿,把我吓了一跳。她又道:‘你若是自己活腻了我不管,我不高兴就拿你四位兄长出气!’她知道我对兄长敬爱有加,一下就找到了我的软肋。

  从那以后我百般打听,才知道她说的兄长竟然是圣上面前当红的公公王希。有一年我押运贡品进京,刚好见到了王希一面,哪想到他竟是二十年前说要将我告官的男子!我心中无比恼怒,知道自己做了几十年的糊涂蛋,是一个标准的大乌龟!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好好的男人不做,忽然做了太监。他现在权势通天,炙手可热,我又能耐他何?况且正如夫人所言,我自己不想活,还要考虑几位兄长啊。”

  良久他才说完,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:“大人,这些事我憋在心里多年了,从不曾对人提起过,今天不知何故,觉得大人颇像我的兄长,又像多年熟悉的知己,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。”

  叶昊天想了想道:“尊夫人跟那位兄长经常有联系吗?”

  吴之晴摇摇头:“也不是很多,大约每隔半年就会有人从京里来,送来珠宝珍品,金银财帛,每到那时,夫人先是高兴接着就痛骂几天,也不知道骂些什么。王希本人却从未来过。”

  叶昊天转开话题道:“九江府贪官污吏横行,我欲整饬官场,第一个却找到了你。查证之后才知道你的情况甚是特殊,为官还算清廉,是我判断错了。本府初来乍到,不甚了解本地情况,你在此为官十余年,可知道谁的手脚不太干净?”

  吴之晴犹豫了一下,道:“外面有首童谣,‘硕鼠硕鼠,勿食我黍,南有布政,北有城守!’大人可以从布政司大使王守宁和城守江之固查起。”

  叶昊天闻言心中高兴,说道:“吴大人,真难为你了,现今奸臣势大,妖孽横行,牵一发而动全身,我也无法帮你除掉心中钉、肉中刺,但有个办法可以让你稍微舒服一点。”

  吴之晴听了一振:“大人有何良策,还请教我。”

  叶昊天走到桌前,摊开纸张,磨匀笔墨,运气画了一个“恐”字,道:“你将这个‘恐’字放入夫人常用的枕头之中,她将心中惕惕,再也不会如此嚣张,你就可以过一段平静的日子。等到时辰一至,大奸已除,她自然气焰全消。”想了想又画了个云篆“情”字,道:“这个也放入枕中,日久天长,她会对你恢复些情意。”

  吴之晴心花怒放,却不肯罢休,得寸进尺地问道:“不知大人对我儿的狂妄之性可有良策?”

  叶昊天安慰他道:“毋需担心,我听师爷说前日他已经做了点手脚,所以令郎每日心中惊恐,再不敢外出为恶,从此以后你每日教导他培养儒家浩然正气,正气足自然恐惧消失,那时说不定你能得回一个好儿子。”

  听了此话,吴之晴扑通跪倒,热泪盈眶的道:“谢大人成全,此子虽非我亲生,然而眼看十月怀胎,咿呀学语,蹒跚学步,跟亲生并无不同。我愿倾注全部心血,若他能从此走上正道,我当每日焚香诵经,为大人祈寿。”

  叶昊天将他扶起,道:“你的官声不错,希望能帮我整顿吏治,还本府一个朗朗晴空。”

  吴之晴感激之下,又连着说出几个人来,连那些人贪赃枉法的证据都说了出来。叶昊天牢记心中,让他回去。吴之晴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,就像见到了再生父母一样,心头的重担卸了下来,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。

  回到家里,叶昊天跟陆詹商量了一番,大体确定了筑堤的思路以及整顿吏治的对策,准备将后面的事务交给陆詹去办,吏治整顿一定要等他回来才正式动手,此前以悄悄查证为主,此举是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前来行刺。

  陆詹点头同意,久经磨难的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狂放,深沉的心里想得最多的是如何不受伤害。

  回到内宅,叶昊天在院中走来走去,开始思考腊八的终南聚会。

  目前他对妖人的了解还不够多,除了跟三位真君朝过面之外,并未见过其余的高手。想想前几天将朱凌叔叔抓走的那人,功力深不可测,万一遇上恐怕是凶多吉少!看来在动手之前,有必要先到苍灵宫看看。

  兰儿站在门前静静的看着他。

  过了好久,叶昊天终于将思绪梳理清晰,然后走过来挽住兰儿的手,笑道:“好妹妹,我准备出门一行,你能否留在家中等我回来?”

  兰儿丝毫不让地紧盯着他,毅然道:“甭想!公子到哪,我就跟到哪,要死也死在一起!”

  叶昊天笑着呵斥:“什么鬼话,这么不吉利的字也说得出!”

  兰儿不知不觉将娇躯靠了过去,依偎在他的身前,幽幽地道:“我再也不要苦等!等一天我会手足无措,等两天我会茶饭不思,等三天我会忧心如焚,等四天我会整个人疯掉,更不要说一个月,若是一月后回来,你就见不到兰儿了!”

  叶昊天心中感动,紧紧地搂住了她,语气郑重地道:“要去可以,你一定要听话。此去凶险无比,你只能呆在乾坤锦囊里,我让你出来你才能出来。乾坤锦囊为九天至宝,你只要平心静气地呆在里面,没有人能看得到。未得我的吩咐,千万不可出来!你能做到吗?”

  兰儿抿着嘴点点头:“我听你的,你不说话我就静静的在里面呆着,绝不出来。”

  至此叶昊天才放下心来,想想兰儿一向很听话,应该没有问题。

  此时已是十月中旬,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,将小院笼罩在朦胧的月光里。叶昊天手挽佳人坐在门前的石阶上,取出玉笛,轻轻吹奏出一首曲子:“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近江南草未凋,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”。虽然曲子描写的是扬州,然而九江的秋夜一样的宁静安详,月光如水,玉人在旁,天上人间也不过如此。

  天快亮的时候,叶昊天飞身赶往长安附近的临潼县。

  据说苍灵宫就在临潼城南的骊山。骊山属秦岭山脉的一支,山上松柏长青,郁郁葱葱,远看形似一匹青色的骊马,因而得名。

  到骊山山脚的时候天才蒙蒙亮,他首先找了个密不透风的树林,运起功力察看龟镜。仔细辨认了一会儿,发现在骊山北麓的华清池一带妖气甚重。别的地方也有零零散散的黑点,于是移形换貌化成一位中年游子,走出树林,沿着登山的石阶缓缓上行。

  他没有直接走向华清池,而是先到了西绣岭第一峰上的烽火台,凭吊了“烽火戏诸侯,一笑失天下”的周幽王的古迹,又到西绣岭第三峰上的老君殿,进去烧了几炷香。烧香的时候他留心观察里面的道人,发现有几人在偷偷盯着自己,贼眉鼠眼,鬼鬼祟祟,显然不是好人,看样子老君殿已经成了对方的耳目。

  出了老君殿,他才慢慢向华清池走去。

  华清池天下闻名,相传周幽王曾在此建骊宫;秦时砌石筑池,取名“骊山汤”。汉武帝时扩建为“离宫”。唐玄宗天宝年间修建的宫殿楼阁更为豪华,将温泉发展为池,并将池置于宫室之中,名为“华清宫”。杜牧有诗云:“长安回望绣成堆,山顶千门次第开,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”描述了当时华清宫的盛况。

  当他距离华清宫不足百丈的时候,忽然有个身着绿袍的汉子现出身来,双手连摇:“不要走了!此处已是苍灵真君府地,观赏游览请至他处。”

  叶昊天抬头望去,果然发现原来挂着“华清宫”匾额的地方,已经换成“苍灵宫”三个大字。他故意露出很不高兴样子,又向前走了几步,口中叫道:“岂有此理!游骊山不到华清池,岂不白来了?我辛辛苦苦赶了五百里,难道说就这么回去?”

  那人看他硬往前走,“噌”的一声拔出佩剑,指向他的胸前,厉声喝道:“你不想活了?要想进去也可以,先拿出纹银千两!”

  叶昊天心感奇怪:“他要银子干什么?难道说想谋财害命?”

  光天化日之下,他不想打草惊蛇,也不愿被捉进去挨宰,于是装作害怕的样子,转身往回走。

  那人也没有追。

  走不多远,叶昊天来到东绣岭上的“石瓮寺”。

  他缓步入寺进香礼佛,发现“石瓮寺”的和尚也有些不地道。不用说,老君殿和石瓮寺一东一西,都已经被九阴教控制了,就像两只眼睛高高俯瞰骊山脚下,卫护着中央的苍灵宫,如果有一点风吹草动,很快就可以知道。

  慢慢看完一圈,已经过了中午。

  叶昊天对九阴教的分布有了些了解,决定等晚上再来。

  离开骊山,他喊兰儿出来透口气。

  兰儿飘然而出,伸了伸纤细的腰肢,看看蓝天白云,感觉外面的天空还是比锦囊里丰富多彩得多。

  两人来到临潼县城,在街上逛了老大一会儿,找了家茶馆进去。茶馆里装修甚为讲究,墙壁四周有草书、国画点缀,雅致的细竹帘子下面,摆着一张张古色古香的木桌,桌与桌之间都有花草、假山掩饰着,每个桌子都点燃着红色的蜡烛,环境十分幽静。

  兰儿一看就喜欢上这里的气氛。

  茶馆里的光线并不暗,两人坐在窗边,转头即见街上行走的人群。

 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,从容享受着那分宁静。

  忽然,叶昊天看到窗外大街上聚拢来十几人,其中一人手捧书册,用充满蛊惑的声音高声宣讲着:“入我九阴教,拜我安息神;凡人能不死,梦幻能成真;莫要求佛祖,甭理修道人;想做就去做,万事有真神!”

  “安息神?”他心里瞿然而惊:“那掠走大儒功力深不可测的高手果然是九阴教的!听这传教人话中之意,九阴教教主还不是最高的,上面还有最受崇拜的真神!那位真神竟敢自比于玉帝、佛祖,简直匪夷所思!”

  他双目凝视着传道人,发现这人功力一般,口才却是极佳,看来是九阴教专门挑选的传道者。

  兰儿看他神色有异,轻声问:“公子,怎么了?”

  叶昊天收回目光,低声道:“此处非是讲话之地,等下我告诉你。”

  兰儿理解地点点头。

  两人要了点当地的风味点心,慢慢享用着,泡了整整一个下午,还觉得光阴苦短,不肯离开,直到夜幕降临才从茶馆走出来。

  行走不远,叶昊天待兰儿隐起身来,飘身来到苍灵宫外的密林中,放出元神入宫察看。

  元神无形无影地进入苍灵宫,首先来到灯火最亮的大厅。

  大厅里坐了几十人,正中坐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,正斜眼瞧着手下人汇报事宜。

  有个身材瘦小的汉子道:“真君,还魂草长出了八棵,返魂树却到现在还没发芽。”

  和尚“嗯”了一声:“多加肥料,小心侍候。”

  随即一个黑衣人站了起来:“真君,派去找黄河金鲤鱼的人回来了,没有找到。”

  和尚大怒:“找不到回来干什么?去,把他丢进万蛇窟!”

  众人听得胆战心惊,生怕祸及己身。

  接着又有人道:“真君,派去捉华山掌门的十个人只回来一个,不知何故,对方功力大增,还有人在旁助拳,将我们的人都打死了!”

  和尚心中焦躁,喝道:“把跑回来的人押去喂神蚁!”

  众人听得更是心胆俱裂,再不敢上前报告。

  和尚从宝座上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着,停了一会儿道:“派去找黑天鹅金羽锦翎的人找到了吗?”

  一个身着红袍的汉子结结巴巴的道:“找……找到一个,可是他神志恍惚,似乎着了魔一样。”

  和尚怒喝:“快把他带上来啊!呆着干什么?”

  时候不大,一个被叶昊天收了神灵的九阴教徒被带了上来。

  和尚看了看,一掌将其击毙,口中骂道:“这种傻瓜带回来做什么?你们难道看不出?他已经魂魄不全了!真是一群废物!”

  呵斥了半天,下面没有一个人敢回话。

  接下来和尚又问:“看守青海湖海心山的人找到了吗?”

  良久还是没人回答。

  他心烦地挥挥手:“都给我滚!”

  众人如蒙大赦抱头鼠窜。

  和尚出了大厅向后宫走去。

  叶昊天的元神远远地跟在后面,眼见和尚来到一个十分豪华的大殿前,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进去。

  大殿内很清静,透过窗子可以看见两个人影,一个是白发如银的老者,身体坐得笔直;另一个是六十余岁的黑衣人,看起来道貌岸然,面色却令人心寒。白发老者手捧一卷书册,一面读一面提笔书写。黑衣人在旁边静静地瞧着,忽然对门外喝道:“你在门口磨蹭什么?进来!”

  和尚畏畏缩缩地走进去,低着头道:“教主,事情不太顺利,除了还魂草长出几棵以外,别的都没有进展。沙湖、海心山的人都不见了。”

  被呼作“教主”的黑衣人双眼紧盯着他,看得和尚浑身发毛,良久方道:“找到跟我们作对的人了?”

  和尚看着他不愉的面色,紧张地摇摇头。

  黑衣人语气冰冷的道:“再派高手去找!”

  和尚连连点头:“是,是是,我这就派人去!”然后倒退着出了门,急急离开。

  叶昊天远远的注视着九阴教主,发现他跟朱凌描述的那人很像,至于屋内另外一人,很可能就是朱凌的叔叔。他正待靠近点仔细观察,忽然发现九阴教主朝他立足的地方看了一眼。那一眼神光如刀,凌厉无比,吓得他急忙将元神收了回去,匆匆下山而去。

  以后的几天里,他一直待在长安城,每天用龟镜观察骊山的动静,发现龟镜一直黑气沉沉,没有一点减轻的意思。

  看来苍灵宫高手云集,不能选作主攻的方向。若论实力,说不定单凭九阴教主一人,就能收拾自己招集的众高手。

  仙界之争不能靠人多解决,道法修行境界最关键,差一层就会差很多。

  他现在看不出九阴教主到了什么地步,只知道对方功力远在自己之上,硬拼是不行的,必须避实击虚。

  可是眼睁睁看着一代儒学大师被困苍灵宫,那滋味并不好受。他只希望九阴教主能早点离开,或者大儒慢慢翻译,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
  “这家伙怎么还不走?他要是一直不走怎么办?”叶昊天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着。

  “调虎离山!我可以先在别处折腾一番,然后再杀个回马枪!”

  龙虎山,江西鹰潭西南四十里,独秀江南的风水宝地。

  此地群峰绵延数十里,传喻九十九条龙在此集结,山状若龙盘,似虎踞,龙虎争雄,势不相让;上清溪自东远途飘入,依山缓行,绕山转峰。九十九峰二十四岩,尽取水之至柔;绕山转峰之溪水,遍纳九十九龙之阳刚;山丹水绿,灵性十足。传说张道陵携弟子入山炼丹,丹成龙虎现身,故名龙虎山。

  到得山下,叶昊天故计重施,先用龟镜查看师叔少阳真人的下落以及妖人的落脚处。结果显示,妖气最重的地方位于上清镇的天师府,师叔少阳真人却在仙水岩的峭壁内。

  想想天师府,叶昊天就忍不住叹息不已:“历代天师均居此地,守龙虎山寻仙觅术,坐上清宫演教布化,居天师府修身养性,世袭道统数十代,奕世沿守上千年,每一位都受到朝庭的崇奉和册封,官至一品,位极人臣,可是如今连祖庭也被九阴教占了,可以想见九阴教的势力是何等的强大!至此,‘北有孔夫子,南有张天师’的格局已被打破,儒道两家饱受摧残,华夏文化危在旦夕!”

  “救人要紧!”他将攻入天师府的想法抛诸脑后,飞身直奔仙水岩而去。

  龙虎山仙水岩是一个数百丈高的绝壁,远远看去有很多黑点,每一个黑点都是一个洞穴。

  他身形如电疾掠而过,进入石壁最边上的一个洞里。刚一入洞,首先看到一个棺木,当下心中一惊,以为遇到了九阴教的妖人。然而仔细上前察看,却发现棺木的年代极其久远,好似先秦的古墓。

  他心中奇怪:“谁能将棺木放到这么高的地方?如此百丈高崖,怎能吊得上来?难道说这不是凡人的灵柩,而是仙人尸解留下的遗蜕?可是他们为何要选择此处呢?难道说这里有什么古怪?”

  棺木紧靠石壁,当他走近石壁的时候,胸前的通灵宝玉忽然微微变热了一些。仔细察看,热源并非来自棺木,而是棺木背后的石壁。

  他将棺木极为小心的轻轻移开,生怕惊动棺中的遗骸。

  棺木后面的石壁上有两颗青翠欲滴大如蚕豆的石球,正是那两颗石球令通灵宝玉热了起来!

  他微微用力取下一块,在洞口透入的一柱阳光中仔细察看,发现青石成八面体,玲珑剔透,璀璨夺目,能够在阳光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,似乎蕴藏了极高的能量。

  “这不是普通的玉石,也不是翡翠玛瑙,会是什么东西呢?”

  察看良久,他忽然记起李隆基背诵的天条里有那么一段话:“ 天青石、地赤珠、传世玉、丹心铁。天地君臣,四味奇珍,可增神丹,可补佛心!”

  “难道说这青翠欲滴的石球就是天青石?”他心中一动,想试试能不能将石球中蕴含的能量转化为髓海中的神丹。

  看看周围很安静,他轻声将兰儿叫了出来,让她留神四周的动静。

  兰儿点头应是:“公子当心!”

  叶昊天端坐入定,用神识观察天青石,但觉一道五彩神光从天青石冲出,直入天门进入髓海,神光异能将髓海装得满满的,比以前修炼时从太空涌入的能量更加充实。他催动泥丸宫一圈圈旋转,盏茶功夫将能量炼成神丹储存起来。

 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发现石球已经化成粉末,自己的功力明显增加了一些,禁不住大喜过望:“果然是难得的宝物!有了它,就不用天南海北寻找灵气充足的地方了,也不用千辛万苦吸收宇宙中虚无飘渺的能量了,就算关在石室中,也能进行修炼,而且进步神速!”

  兰儿也为他高兴:“希望公子能功力大进,一日千里!”

  叶昊天再次入定,放出元神察看师叔所在的位置。

  时间不久,他发现距此不远的仙水岩正中央,有一个很大的洞穴,洞口守着五、六个面色紫红的汉子,每个人的功力都到了真人界十五、六重,其中一人甚至有了半仙之气。

  他的元神悄悄从那些人身边飞过,进入洞中。

  洞很深很长,往里飞了很远才见到人影,一大群人正在石壁上乱凿乱砍。洞里几乎没有空气,只有一丝暗淡的微光。幸亏那些人都是修真高手,已经炼成龟息夜视的能力,所以才能够待下去。

  洞内大约有三四十人,分散得很开,每人间隔七八丈,似乎在努力寻找天青石。

  一个身材瘦高的汉子乱劈乱砍了半天,忽然丢下斧子惨叫:“我已经四天没找到一颗了!今天再找不到,我就完蛋了!”

  旁边有人跟着叹气:“我也三天没找到了!别犯愁,黄泉路上你走前面,我随后就来!”

  叶昊天很快找到了师叔少阳真人。

  真人刚刚找到一颗天青石,兴奋得捏在手心里,生怕它长翅膀飞掉。

  叶昊天将元神凝聚成人形,低声叫道:“师叔,我是长乐!你还好吗?”

  少阳真人面带疑惑的看着他,不知道是真是假:“你说你是谁?”

  叶昊天不得不背诵先前学过的符诀:“符者,阴阳相合也┄┄”

  少阳真人听见熟悉的经文,心中激动起来:“长乐,真的是你!你何时修到仙界了?”他说话的声音大了点,周围十几丈内的人都听见了。

  大家聚了过来,兴奋地看着叶昊天。

  叶昊天请大家说话小声一点:“诸位感觉如何?功力是否仍在?”

  少阳真人叹道:“我们被关得太久了,没有足够的食物饮水,功力下降很厉害,这样下去,我怕拖不过半年,肯定会闷死在这里。”

  叶昊天道:“天青石能够快速增加功力,大家为何不试试?”

  “不行的!使用天青石必须有足够的饮水,如果没有水,就会孤阳上亢,血气逆行,不但不能增加功力,还会阴阳离厥而死。”

  一位老者也道:“是啊,前面有人试过了。不吃饭不要紧,没有水喝不行。尤其像我们被关了这么久,饮水极少,阴气耗竭,一用天青石就会死。”

  叶昊天看看大家:“如果有饮水,再加上天青石,诸位恢复公里之后,能不能杀出洞去?现在洞口有五、六个妖人守着,我需要几个人帮忙。”

  旁边之人纷纷道:“只要能恢复功力,我们就拼死往外冲!反正是个死,冲不出去就死在洞口好了。

  忽有一人道:“天青石好像也不太够,没法一人一颗。”

  少阳真人也道:“天青石越来越少,已经很难找了,对方逼得又紧,没法偷偷地存下来。”

  叶昊天安慰大家:“尽量拖延时间,不要将天青石交出去,我去想办法弄些水来。”说完告辞离去。

  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去的影子,焦急不安的盼他快点回来。

  叶昊天收回元神,叮嘱兰儿隐起身来,然后飞身离开龙虎山来到附近的鹰潭县,在城里转了转,买了几只中等大小的水缸,加满井水,盖上盖子放入乾坤锦囊里。然后他又回到仙水岩,慢慢移动到离主洞不足二十丈的小洞里,耐心地等待时机。

 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忽见有人从远处飞至,来到主洞洞口,高声叫道:“又采了多少天青石?真君等着要呢,快拿来吧!”

  有人递过去一个小袋子,点头哈腰地道:“请您在真君面前美言几句,兄弟们已经尽心了!现在不好采,只弄到这几颗。”

  那人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,飞身离开。

  叶昊天静悄悄从后跟着,不久来到一个僻静的山谷中,见四处无人,忽然加速赶上,一指点在那人的至阳穴,飞速的取过袋中的天青石,剥下衣服,将其收入镇妖宝塔,然后才改变容貌化成那人的样子。

  停了一盏茶功夫,他飞回仙水岩,大摇大摆的来到开采天青石的洞口。

  守洞的人看他回来,问道:“怎么?真君有什么说法?”

  叶昊天板着脸道:“真君很生气,说这也太少了!让我进去看看,到底还能不能采得到?不行就换个地方。”

  守洞之人道:“您请进。不是我们不用心,实在是很难采!”

  叶昊天迈步入洞,眼见身后跟了两个人,不得不装模做样在里面乱走。

  走了好大一会儿,他发现有几个地方通灵宝玉热得滚烫,知道那里可能有上佳的天青石。想把饮水交给众人,可是那两人始终像吊靴鬼一样的跟着他。他没有足够把握能一举除掉两人而不发出一点声音,因而不得不带着他们继续兜圈子。

  又转了一会儿,一人终于熬不住了,气喘吁吁地道:“您慢慢看,我出去透口气,这里太闷了。”说完往外走去。

  另外一人功力高些,所以没什么反应。

  叶昊天来到那人身边,指着他身后的石壁道:“你看,那里有几颗天青石!”

  那人回头观看,忽然被一指点倒。

  叶昊天恢复面貌,取出水缸,招呼大家过来。

  众人欣喜若狂地一涌而上,两三人一缸,抱头痛饮,那架式就是长江水也能喝完。

  叶昊天取过众人开山用的钢凿,来到刚才通灵宝玉发热的地方,随便几凿下去,就露出几十颗天青石。他知道时间宝贵,因而在洞内来去如飞,盏茶功夫收集到两三百块。

  这时喝水的众人终于停了下来,瞪大眼睛看着他。

  他给每人发了一颗天青石,让大家迅速恢复功力。

  等了好大一会儿,眼看群雄恢复得差不多了,他慢慢走回洞口,取了十颗天青石在手里,对洞口守望的人道:“里面全是懒鬼,需要好好敲打!”

  那几人看他进去一会儿就找那么多,都觉得难以置信。

  其中一人问道:“三眼狼怎么还不出来?找宝找疯了吗?”

  叶昊天答道:“一会儿就出来!有一颗夹在石头缝里,他正在拼命拿呢。”

  几人哈哈大笑。

  叶昊天将手中的天青石每人送了一颗:“来,见者有份,这些是额外的,不必上报真君。”

  几个人都吃惊地看着他,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。

  得了天青石,他们跟叶昊天一下熟络起来,一个个上前拍着肩膀,嘻嘻哈哈说个不停。

  过了一会儿,叶昊天听见洞中有些动静,知道群雄准备得差不多了,于是对守门之人道:“那位三眼兄弟也该出来了!他孤身一人会不会出什么问题?要不要进去看看?”

  “有什么问题?三眼狼功力不弱,就凭洞里那些只剩半口气的家伙,能把他怎么着?”虽然口里这么说,还是有三个人往洞里走去,只剩两人留在洞口。

  叶昊天见留守之人中有一人功力很高,于是悄悄凑近前去,笑道:“我这里还有好几颗天青石!一并送给兄弟吧。”说着探手又取出几颗,伸手递给那人。

  那人满脸堆笑来接,不提防肋下受到重重一击,当即闷哼一声,口中吐出血来。他还待还手,陡然之间被一个黑黝黝的宝塔罩在头顶上,身不由己被收了进去!

  另一人见势不好,转身欲逃,也被叶昊天装进镇妖宝塔里。

  当叶昊天来到洞里时,却见三个妖人被群雄团团围住,几十个怒火中烧的高手对三人一阵猛打,片刻工夫就把三人打死了。

  叶昊天心中怜悯,然而看着群雄兴高采烈的样子,也觉得可以理解:“连师叔少阳真人修了两百年的心性都忍不住,可见他平日受到的欺压该有多厉害!”

  “大家快走吧,有多远逃多远!”

  “妖人势大,不可力敌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
  叶昊天不停催促,反复叮嘱。

  众人感激不尽,纷纷施礼离去。

  “师叔,您去岭南吧,那里还比较清静。”

  少阳真人拍着他的肩膀:“长乐,好样的!多加小心,我去了!”

  叶昊天见众人去远,也不敢留下当地。

  回到临潼,找了家客店住下,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察看骊山的妖气。

  令他高兴的是,龟镜显示苍灵宫的黑气明显减轻了不少,看来九阴教主已经离开了。

  刚想察看大儒的位置,他忽然想起从没有问过朱凌,不知道他叔叔的名字。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苍灵宫见过的银发老人的形象,同时运功推动龟镜,结果发现老人被关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地宫内。

  他招呼伙计送来点心、茶水,然后关上房门,唤出兰儿慢慢品茶,自己却盘膝入定,放出元神去苍灵宫查看。

  元神如青烟一样飘到华清池上空,由于是大白天,放眼望去亭台楼阁一目了然。 进了大门就见两株高大的雪松昂然挺立,穿过龙墙便是九龙湖,湖面平如明镜,湖东岸是宜春殿,北岸是飞霜殿。由北向南过龙石舫,便到了“贵妃池”。“莲花汤”形如石莲花,本为皇帝沐浴;“海棠汤”形如海棠,本供贵妃享用。可是现在不管什么池子里面都泡了人,男男女女,放浪形骸,打情骂俏的有,威逼利诱的也有,袒胸露乳,玉体纷呈,追逐打闹,浪花飞溅。

  他飞速地转了一圈,发现这里最大的宫殿是宜春殿和飞霜殿,苍灵宫的核心就在那里。看清位置后他直奔宜春殿而去。宜春殿外有一排房子,大约二十余间,每间房子都关押了一些人,那些人似乎不是修真人,看起来更像是普通人,其中有商贾、工匠、官员、学子,也不知道为何会被九阴教捉来。

  正在疑惑之间,忽然一个关在房中的商贾模样的人拍着铁门哭叫道:“放我出去,小人情愿将积累四十年的财富全部献给九阴教,还要让家人再不信佛,全都改信真神。快放了我吧!求求各位大爷了!”话音刚落,就有人打开铁门将他放了出去。

  叶昊天恍然大悟,看来九阴教急于传教,同时也为了敛财,正在对各行各业的人威胁利诱。

  他飞快地在殿中看了一圈,结果没找到朱陵的叔叔。正准备离开的时候,忽然听见有人说话:“银六,再去拿点蜈蚣来,这些不够!”接着有人答应一声:“是,这就来!”然后“哗啦”一声,宫殿墙角一块大大的青砖翻开了,有人从下面走了出来,回手就要将青砖盖上。

  叶昊天身形如电,迅速飞了进去,低头看时,却见下面是一个很大的地宫,分了多个房间。中间大厅里围坐着八个白发苍苍的老道,被一条金光闪闪的绳子缚住了双脚,面前是个大大的丹炉,正有人不停地往里添加药材。

  八人身后站着三个凶神恶煞般的汉子,为首一人大声叫着:“小心点,三十六种药品,一点都不能错!教主吩咐,最后要炼成神丹三千六百粒。缺一粒你们都不用活了。”

  叶昊天定定的看着,发现加入丹炉的药材有蜈蚣、僵蚕、地龙、全蝎、砒霜、硫磺、五色怪蛇,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,其中有一种蚂蚁长约五分,色呈纯青,大概是所谓的“神蚁”了。最后加进去的是一包白色的粉末,好像是海心山群雄服用神仙丸后髓海中积下的白粉。那些药材放在一起就让人看了心惊肉跳,更不要说炼成丹药了!

  加好药材,为首之人又对老道们喝道:“可以开始了!七分功力的三味真火,炼七七四十九日!武当三千弟子的性命就看你们的了!要是炼成了丹药,我就饶了他们,若是不成,我飞鸽传书,不出半日,就会有三千人头落地!你们也甭想别的了,不说外面有无数高手守着,单是这捆仙绳就解不脱!”

 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深深地叹了口气,转头对身边几人道:“浩劫已至,无力回天,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!众位师弟,开始吧!”

  其余几人相互看了一眼,都忍不住摇头叹息,然后一起发出三味真火,将巨大的丹炉笼罩起来,青铜丹炉一下子变得通红。

  叶昊天想这神丹一时半会儿也炼不成,最少四十九天之内道士们没有性命之忧,于是转身从砖缝中飞出,向飞霜殿奔去。

  飞霜殿东侧有个花圃,里面稀稀落落的长了几株开着紫色花朵的不知名的小草,边上还有一棵光秃秃的小树,周围却站了两个人守护着,看来可能是“返魂树”和“还魂草”了。

  大殿四周每个角落都站了人,防护得很是严密。殿中却空荡荡没有一个人。他飘身进入殿内,仔细寻找殿中的地砖,希望能找到下面的地宫,找了半天终于在墙上发现了地宫的开口。元神从一丝缝隙穿过,来到地下,地宫黑沉沉的非常安静,虽然房间很多,却只关了三个人。其中一个正是上次看到的白发如银的老人,此时依然正襟危坐在房中。

  叶昊天将元神凝结成人形,来到白发老者面前,低声道:“老先生,请问您是否姓朱?”

  老者睁开眼睛,双目炯炯有神地看了他一眼,微微一笑道:“我姓程。小伙子,你找的人在那边呢!”说着向另外一个面墙而坐的人指了指。

  叶昊天飞至他所指的那人面前,入目是一个慈祥的八旬老翁,一见就给人虚怀若谷、如坐春风的感觉。还没开口,老翁先看了他一眼,惊讶的道:“哎呀,这么年轻就修成儒家的浩然正气,而且已经登堂入室了!真是难得!老朽朱璨,请问你是谁?”

  叶昊天忙道:“老人家,我是朱凌的朋友,是专门来找您的,看看能不能救您出去。”

  老者看了看其余两人道:“要救先救他们,我不想一个人出去。”看着叶昊天有些疑惑的样子,他解释道:“这两位一个是程颢的后人,当代大儒程守礼,作过二十年的礼部尚书;另一个是圣人四十二代孙孔修文,曾经重新编注十三经,儒学修为远远在我之上。他们都是国之栋梁,儒之根基,人间至宝,容不得丝毫损失。我还可拖延时日,因为翻译未完,妖人一时间不会杀我,而他们两位眼前就有大难,不好再拖下去了。”

  叶昊天听了心中震惊,没想到忽然之间在这黑暗的地宫里见到三个当代儒学大家,急忙对三人拱手施礼道:“晚辈叶昊天,难得见到三位大师,待我想想办法,怎么将诸位都救出去。”

  另一人不慌不忙的道:“不要急,能救则救,不行便罢,顺其自然。”

  叶昊天心中盘算个不停:“这里被困的不下百人,最好的结果是将所有人救出去,包括那些普通人和武当道士。因为一旦动手打草惊蛇,下次再救就难了。但是他们大多没有功力,单凭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。尤其是不知道九阴教主躲在哪里。如果牵延太久,即使短短一盏茶的功夫,九阴教主也能从天边赶回来,那样只怕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。面前的三位老人极为重要,若是不救,万一出点意外,将会终身遗憾。离腊月初八还有一个月,把他们丢在这里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
  想了一会儿,他决定先将三人救出去,其余的人暂时不管了,于是笑着对三人道:“请暂且安心静养,我去稍做准备,夜半再来。”

  三人点头说好,面上不慌不忙,眼睛里却透着热切的目光。毕竟,被关在黑暗阴冷的地方,没有人感觉舒服。

  叶昊天将元神收回本体,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客店中,旁边的兰儿正安祥的看着自己。

  他伸手捉住兰儿的柔夷,微微一笑道:“大好事!你一直盼着明媒正娶,我刚才一下找到三个证婚人。而且都是当代大儒,其中一个是朱凌的叔叔,晚上你就可以见到他了。”

  兰儿面现羞赧,又惊又喜:“你找到他了?太好了,晓梅天天念叨,这下她该高兴了。怎么一下子找到三个?对方捉那么多儒学大师干什么?”

  叶昊天沉吟道:“儒学是中华立国之本,九阴教想遍地生根,必须先清除儒学。这三个大儒是儒家文化的支柱,所以对方才会对他们非常重视,偌大的宫殿只关了三个人,看守也很严密。”喘了口气,他又说道:“我准备晚上偷入苍灵宫,将他们请进乾坤锦囊带出来,他们都是儒家大师,先天真气到了很高的地步,不用口鼻呼吸就可以在锦囊中待着。只是还没想好,救出以后将他们送到哪儿呢?”

  兰儿想了想,眉头紧锁说道:“看来比较难办。既然九阴教这么重视,只怕送到哪里都不安全。这三人空有先天真气,却手无缚鸡之力,不像修真高手可以自我保护。”

  叶昊天沉思片刻道:“九江是不能去的,弄不好陆詹和朱凌会有性命之忧。实在不行就将他们送至雁湖,那里有大阵保护,应该问题不大。反正我们去的也少了。”

  兰儿考虑了一番点点头。

  叶昊天又道:“晚上你要不要在客店中等我?我救了他们就来接你。”

  兰儿飞快答道:“不用了,我就待在乾坤锦囊里,帮公子招待三位大师。我们先出去买点东西,将锦囊内部装饰一下,别人看了也感觉舒服。”

  叶昊天觉得是个好主意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装饰,用什么材料好呢?

  两个人在大街上走了半天,看了布匹、木材、砖瓦,感觉都不满意。

  “这些都是后天之物,无法跟九天神器相配。理想的东西应该是仙家法器,如果能炼制一个可大可小的小楼、宝塔、庙宇、宫殿,那就太好了。可惜我不会呢,希望以后有机会学学。”叶昊天一面走一面道。

  兰儿也一个劲的摇头,几乎要放弃了。

  走到街尾,叶昊天忽然道:“跟我来,待我造几个玉室看看。”说着跟兰儿飞身来到终南山下埋玉的密林里,在通灵宝玉的指引下很快找到自己埋藏的数百块三尺见方的玉来。

  他将玉石分割成三尺方、五寸厚的玉砖,然后发出火印将玉砖的边沿烤得软软的,两块搭在一起,结果彼此粘合起来,而且相当坚固。他将玉砖一个个拼接,慢慢构成一间丈许大的小房。碧绿的玉石在阳光照耀下光彩夺目,五寸厚度既可以透过散射的光线,又刚好阻住视觉的穿透。

  兰儿在旁边看了满心欢喜,摸了又摸,用一丝埋怨的口气道:“公子啊,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点拿出来!”

  叶昊天“呵呵”笑道:“这也只是凡品,将来我给你造一座仙宫,最少一千个房间,你爱住哪儿住哪儿。”说话间他又搭成五间玉室,抖手收在乾坤锦囊中。

  看看太阳还高高挂在西天,离天黑尚远,两人又来到长安城中,购买了方桌,椅子,蒲团,地毯,字画等等装饰品,全部收进锦囊里。然后回到临潼的客店,两人一起布置锦囊里的房间,并且把收藏的宝贝专门放在一间玉室里。等到忙完已经是二更天了。

  叶昊天感叹道:“又有了一个家。先有人,而后才能有家,我有兰儿,心里便觉得安宁。”

  兰儿抬头看着他,依偎在他的身边,柔声道:“有家的感觉真好。我有公子,茅屋陋室亦觉温馨。”

  

  
简体版-仙缘2 第24章 正气一身昭万代,清风两袖感千年
  

  此时正是十一月初。
  三更时分,叶昊天抬头望向窗外,外面黑漆漆没有月亮,四周万籁俱寂一片安静。

  他收拾停当,飞身来到苍灵宫外,凝集功力发了“风、雨、雷、电”四道法印,片刻之间电闪雷鸣,风雨大作,将飞霜殿外的灯烛全都吹灭了,让屋外守护的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。

  他脚不沾地飘入飞霜殿,打开暗门进入地宫,伸手将铁锁一个个捏碎,请三位大儒出来。

  三位老人本来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,看他果然守信来了,不由得喜出望外,立即从小屋里走出来,却不知他怎么将三人一次运走。

  叶昊天无暇解释,低声道:“请诸位前辈委屈一下!”说话间一抖乾坤锦囊,将三人收了进去,然后飞出地宫,跃在空中,风驰电掣般飞向雁荡。

  外面守卫的妖人已经将灯烛重新点上,恰好看到一道人影从面前掠过,知道大事不好,急忙一边摇铃一边随后追赶。无奈对方去势极快,等肥头大耳的苍灵宫主和一众高手飞到空中时,早已不见了叶昊天的影子。

  叶昊天不敢大意,一边疾飞一边取出龟镜察看,却见一条极浓的黑影和四五条颜色稍淡的影子齐齐飞向苍灵宫,不由得暗自庆幸:“自己判断得准确,若有丝毫耽搁,只怕就走不脱了!”

  九阴教主快如闪电般的赶到苍灵宫,刚刚落下身形,就得到报告:“大事不好,关在飞霜殿的三个老家伙都不见了!”

  他气得一跺脚,急忙掐动灵诀寻找三人的位置,结果却一无所获!

  正在这时,苍灵真君浑身颤抖着上前叩头:“教主,属下一时不察,竟然给人劫走了三人!”

  教主恼上心头,冷冷看他一眼,一脚将其踢翻:“我早就告诫过你,让你好好看着三个老乌龟,结果还是给人劫走了!还不快去寻找!若是找不到,你真君的位子就别坐了!”

  苍灵真君立时打了个冷颤,心内如冰,口中应道:“是!属下调集两万教徒明察暗访,一定将他们抓回来。”然后怯怯地看了九阴教主一眼,道:“请主人指点,如何寻找三人?”

  九阴教主犹自恨恨的道:“那三个老龟,妄想逃出我的手去,简直是白日做梦!你记住,那三人都炼有紫儒之气,只要在某地待足半天以上,就会升起一道紫气,高达数丈。你让所有教徒注意,只要看到紫气升起的地方,立即前来报告。”

  苍灵真君一听心花怒放:“有这么明显的标志再找不到,我可以一头撞死了!”于是传令下去,找到大儒者升职两级,赏银万两。

  等了好几天,终于有人回报,说见到苏州一处大宅子上空有淡淡的紫气升起。苍灵真君闻言大喜,急忙调集数十人前去,结果捉来一看,却是个年约五旬的儒士,根本不是逃走的三人之一。正待将其一刀两段,却被九阴教主拦住:“这也是宝贝,押入黑牢,仔细看守,别再让他跑了!”

  苍灵真君听了,亲自将其押入黑牢,专门派了两个高手时刻盯着,又将自己的住所搬到楼上。

  却说兰儿在乾坤锦囊中静坐,忽然看到三个老人从外面飞进来,赶忙起身上前见礼。

  三个老人从黑暗的地宫一下来到珠光宝器的大厅,入目是几间晶莹剔透的玉室,然后看到玉室中端坐着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女,不由都呆住了。看见少女向自己施礼,连忙手忙脚乱的还礼。

  兰儿对他们微微一笑:“老人家请坐下歇息,我是叶公子的人,公子会把你们安置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。”

  孔修文用非常担忧的口气道:“姑娘有所不知,天下虽大,只怕难有我们的藏身之地了。”

  朱璨听了也道:“是啊,我已脱离官场三十年,隐居在人烟稀少的小山村,竟然也被妖人找到,看来我们身上的‘紫儒’之气已经很难掩饰了。”

  程守礼也摇头叹息:“古语云‘中隐隐于市’。我隐居在闹市之中,结果也不管用,看来就算躲到天边,也会被他们找到。”

  兰儿本来还有一丝埋怨,以为公子过虑了,竟然将雁湖仙境让出去,听了此言才明白是自己错了,于是一面自责,一面宽慰三人:“老人家不用担心,公子会找个仙境让你们住下,那里除了天神没有人能进去打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