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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缘儒仙<<一>>or<<二>>

简体版-仙缘1 第十一章 拔剑光寒倭寇胆,拨云手指天心月
  

  叶昊天站在湖边,一直揣摩老者最后留下的两句话,不能肯定是否与九阴锁魂的解法有关。他担心自己的功力不足,刚才所说的话传不了那么远,老者不一定能听见。
  他心里七上八下,后悔自己问得晚了。

  兰儿却没有想那么多,眼望着翡翠般的湖水,满心欢喜地道:“我好喜欢这里,虽说是山顶,一点也不冷,就连吹过来的风也很温柔。”

  叶昊天十分感慨地道:“是啊,由于内外两层大阵的防护,此地仙鬼难进,四季如春,风霜雨雪都挡在外面,真的是名副其实的仙境了。你再也不用担心,不用担心妖邪鬼魅,可以自由自在地弹琴,随心所欲地散步,更可以下湖戏水。”

  兰儿轻提裙摆站在湖边,双脚落在水里,忽然发出惊呼:“公子,这水还是温的呢!”

  叶昊天也脱了鞋袜,将脚浸在湖水里,果然水温适宜,不冷不热,偌大的雁湖竟如温泉一般。大概这里曾经是火山口,火山虽然停了,水温却依然很高。放眼望去,湖周苍松翠柏一派新绿,奇花异草生机勃勃,小屋边甚至有几棵椰子树,顶上挂着硕大的椰子。

  见到如此美景,他心中高兴,看着兰儿白玉般的脚趾道:“如果你愿意,现在就可以试着灵体合一了。”

  兰儿摇了摇头,柔声道:“九阴锁魂还没有解除,如果灵体合一,即使身体吃得消,也会暴露你我的行踪。妖道虽然无法进来,可要是天天守在外面,也让人吃不消。公子血仇未了,若是长期躲在这里,只怕很难静下心来,道功再难进步。再说,万一他们残害本地百姓,公子能忍住不管吗?”

  叶昊天听得说得有理,只能叹口气道:“难得兰儿理解我,看来还是要等些日子。我们尘缘未了,逃无可逃,只有挺身而出,与妖人争斗到底!”顿了一下,他接着道:“这里风景美极了,离县城又很近,我们不如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,晚上也可以回来住。”

  兰儿拍手道:“好啊,我们终于有家了!”话一出口,面现羞涩,美丽的大眼睛偷偷瞄了叶昊天一眼。

  叶昊天看了看身后的小屋,笑道:“来,让我们先看看家底,师叔祖到底给我们留下些什么。”

  两个人屋里屋外巡视了一下。

  眼前是一个小木屋,虽然不大,却分成茶室、丹房和卧室几部分,有一些桌椅,可惜卧室里只有几个蒲团,没有床。

  兰儿“哎呀”一声:“怎会没有厨房和灶台?”

  叶昊天知道老者早已修炼到不用进食睡眠的地步,所以小屋内没有这些设置。若以功力而论,他自己也可以摆脱饮食睡眠了。只是因为修道时间不长,心理上还有浓厚的依赖感。再说不吃饭也减少了很多情趣, 所以他决定将丹房改成灶间,所缺的只是锅碗灶台而已。

  在收拾丹房的时候,他找到一个木雕盒子,盒盖上刻了几个字:“灵宝天师法印”,打开看是一些铜制的圆盘连着把手,大大小小共有十八个。先看最大的法印,只见上面有一个虎头画像,还有一些云篆。再看小的法印,也是些符印和云篆。他将法印挨个儿看个遍,却没一个入目即解。看来一时三刻还不能完全弄通,必须花点精力研究才行。虽然如此,他还是很高兴,因为他隐约猜到了老者最后两句话的含义了,这些法印大概跟解除兰儿身上的九阴锁魂有着莫大的关系。

  接下来,他用湖边的泥土塑了个灶台,再双掌发功,用三昧真火将湿土烤干,只是一会儿功夫,灶台就成了,回头问兰儿:“要不要再弄张床?”

  兰儿抿着嘴没说话,半天才道:“要弄就要两张。一张放在卧室,另一张放在茶室里。”

  叶昊天“呵呵”笑道:“好,两张就两张!干脆床也不用了,下山弄几床棉被,叠在一起就可以。”

  有家的好处首先是可以存放物品。他把平时很少用的东西从乾坤锦囊取出来,包括古剑、玉简之类的,通通丢在屋外。兰儿的水晶棺却没有动,虽说这里非常安全,他还是宁愿带在身边,不想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。

  忙完的时候,两人坐在雁湖边,眼看夕阳西下,彩霞满天,一切是那么的和平安宁,四目相对,只觉得平生有此一刻足矣。

  良久之后,兰儿忽然手指天边叫道:“你看那儿,好像有火光。”

  叶昊天定睛一看,发现远处水天相接处不知何时闪起星星点点的火光,看那浓烟滚滚的样子,竟然出自烽火台!

  “不好!秋收时节有倭寇来袭!”

  他心中一惊,当即飘身而下直奔烽火台而去。兰儿则迅速地隐身于乾坤锦囊之中。

  半空之中,叶昊天取了副面具戴上,眨眼之间就到了海边。放眼望去。五艘大船刚刚靠岸,岸边爬上来密密麻麻的倭寇,只怕有两三千人。有几个跑的快的已经到了烽火台边,正在挥刀杀上。台上守望的八九人早就吓坏了,只有两个人还在拼命向下射箭。

  叶昊天看形势危急,半空中一掌拍下,几个倭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拍死了,脑浆迸裂,一命呜呼。后面的人还在源源不绝的涌上来。

  “就是搞不懂,这些倭寇大老远跑过来烧杀抢掠,到底还有没有人性!”叶昊天心中着恼,落下身躯一声大喝,犹如晴天霹雳一般:“站住!想活命的赶紧滚回去!近前一步,格杀勿论!”

  倭寇并未发现他是从空中飞过来的,因而没人理他,仍旧奋不顾身地往前涌。有个倭人汉语讲得不错,狞笑着说道:“我们飘洋过海赶过来,哪能空着手回去?除非贵国乖乖送上黄金万两,美女千名,我们还可以打个商量。不然,嘿嘿,千里之内烧光、杀光、抢光!”

  叶昊天怒上心头,冷哼一声:“我有心放你们一条生路,你们却不知好歹!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,那就让你们见见棺材!”说着双掌翻飞冲了上去,所过之处,十丈之内无一活口,从山脚到海边一路杀去,身后倒下了七八百人,回头又杀了一遍,粗略一算至少死了一千两百人。剩下的倭寇抱头鼠窜,叶昊天追上前去又是一通狠杀,最后只剩二三十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。叶昊天抬起手掌又放下。周围满地血腥,海水都已经染成红色,看得他心软了。

  他从大船上解下一只小帆板,喝令剩下的二十人上去:“给我滚,回去告诉你们的人,今后再敢前来,定斩不饶!来一个杀一个,来一对杀一双!”

  那些人面色如土,不敢说一句话,撑着帆板走了。

  此时,峰火台上的几个人早就看呆了,有的人瞧着满地尸骨呕吐起来。

  当叶昊天取下面具来到县城的时候,发现城门已经关闭,吊桥也收了起来,城墙上站满了百姓,每个人手里拿了锄头、铁铲严阵以待。见此情景,他感到十分欣慰:“即使倭寇大举来攻,这样的县城也很难攻破。”城头的百姓看见他,连忙放下吊桥让他进去。入得城来,他装模做样地高声叫道:“大家辛苦了,留下八百民团,其余先散了吧,倭寇来时城头敲鼓,大家听到鼓响再来不迟。”百姓兀自不肯散去。

  片刻之后有人骑马飞奔过来,高喊着:“倭寇死光光了,大家没事了!”然后飞奔而入,上前禀报:“倭寇两千多人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仙人杀光了,海边还有五艘大船,请老爷定夺!”

  叶昊天吩咐李天乐率两百民团跟自己前去,又让王吉统计县里有航海经验的船夫。

  当众人来到现场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,入目满地血腥,尸体东一具西一具,惨不忍睹。叶昊天觉得这么多尸体一个个掩埋太麻烦,就吩咐民团将尸体堆成几堆,点火焚烧,烧完以后一起掩埋。幸亏是经过训练的民团,干起这些活来还比较麻利,要换成普通百姓早就吓晕了。

  弄完以后天已全黑。大家点了火把往回走,李天乐一边走一边道:“一下死这么多人,只怕十年之内倭寇不敢再来。”

  回到县衙,兰儿闷闷不乐的道:“公子,你杀人这么多,只怕对修仙不利。”

  叶昊天正色道:“圣人云,‘天之道,损有馀而补不足。勇于敢则杀,勇于不敢则活’。 这些人既然敢来烧杀抢掠,那就是自寻死路。我以杀止杀,虽说情非得已,却也暗合天道。再者,佛曰‘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’,为保华夏百姓,我宁愿化身修罗,修仙不成也在所不惜。”

  兰儿心里虽然明白,面上仍现出不忍之色。

  叶昊天也跟着叹了一口气。看了那么多尸体,没有人心里觉得舒服,除非是疯子。可是那些倭寇为什么就喜欢杀人?那说明他们根本不是人!对于不是人的畜生,杀了就杀了吧!

  王吉连夜统计县里有远洋经验的人。第二天报了上来,共有三百余人,其中有两个曾经远下西洋,乃是难得的人才。

  叶昊天让他把最好的十个人请过来。

  一个时辰以后,大家都来了,大多是精壮的汉子,有两个年龄大些,约有五十多岁。叶昊天一一请教姓名后,知道那两人叫李克和李瑞,是兄弟俩,曾经在朝廷的船队效力,不止一次的下过西洋。

  叶昊天对这些人十分满意,说道:“乐清依山靠海,陆路贸易比较困难,今后应该大力发展海上贸易。海上贸易可分为本国和远洋。本国贸易距岸不远,相对容易一些。远洋贸易却比较凶险,需要经验。我们现有五条大船,我拟将三艘用做本国贸易,另外两艘远赴南洋,大家看怎么样?”

  大家议论纷纷,多数人希望只做本国贸易。

  李克却道:“如果准备妥当,远洋贸易并不可怕,而且往返一次可赚好几倍的利益。”

  叶昊天问:“要做哪些准备?”

  李克答道:“主要有三点,第一是人员的训练,每船至少二十名船员,必须经过一个月的训练;第二是海图,我们现在没有详细的南洋海图;第三是防海盗,建议在船上加一门炮,另派武林好手坐镇。”

  叶昊天点头道:“炮的问题已经解决了,昨天我到船上看过,每船有三门大炮,应该够了,别的再想办法。”说着提笔写了张告示:“本县因海上贸易所需,招聘功夫好手三十人,每人每月三十两银子;炮手三十人,船员一百人,每人每月十五两银子。”

  接着他对李克和李瑞道:“请两位师傅负责船员的挑选和训练,争取一个月后能够出海。到时候我会把海图拿来。”然后转头对李天乐道:“你来负责武功好手和炮手的挑选,另外派人到福建水师请几个人来,看看我们船上炮的类别,如何使用,以及如何补充炮弹。”又对王吉道:“你去采购物品,安排贸易的货物。”

  一会儿工夫他就把海上贸易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,最后对大家道:“这两天我要到京师去一趟,看看能不能找到详细的海图。我不在的时候,全县事务由王吉全权负责。”

  ※※※

  大家散去以后,叶昊天到县里的集市上走了一趟,买了几条地毯,被褥和一口锅,以及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,更有意思的是还买了几十根粗如儿臂的红蜡烛。他把这些东西统统放进乾坤锦囊里,然后出了城,一路连跑加飞的到了雁湖的家里。

  首先做的是将将整个小屋铺一层地毯,然后放置被褥,摆好桌子椅子,油盐酱醋,半个时辰后一个温馨的家就出现在眼前。叶昊天斜躺在床上,兰儿盘膝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都感到很满意。

  叶昊天将那盒法印取过来,决定仔细研究一番。十八个法印,从大到小排成一线,最大的约有五寸,最小的竟然只有黄豆大小。每个法印背面都有一个虎头,正面则全然不同。他先将最大的法印拿在手里,看了一个时辰才辨认出来,上面画了个大大的云篆,是一个“风”字,没有任何解释。又拿起第二个看了半晌,发现上面是个“雨”字。他依次看过去,有了大体方向,后面的就容易辨认多了,分别是“风、雨、雷、电、水、火、瘟、病、怒、喜、思、悲、恐、魂、神、魄、意、志”,都没有任何注解。

  他琢磨良久,起身将写有“风”字的法印饱蘸浓墨,运气在纸上按了个印迹,扬天抖了几下,等了好久没有一点风声。他又将纸焚烧,按照茅山道法,脚踩八卦禹步,手持宝剑,口中念念有词:“天地风云听我吩咐,急急如律令!”

  等了半晌,只传过来一点微风。叶昊天很不满意,看来这些方法都不对。

  他想了好久想不出良策,闷闷不乐地在屋子里低着头走来走去。

  兰儿看他苦思冥想的样子有点心疼,安慰他道:“公子,世间之事皆有缘法,时辰不到,再想也是枉然。九阴锁魂解开不易,贱妾还有耐心再等几年。”叶昊天只好暂时放弃。

  这一天是八月十三,夜晚的微风轻轻地吹着,圆圆的月亮挂在天边,两人坐在湖边柔软的草地上,彼此都没有说话,那分温馨安宁的感觉早已填满了他们的心胸。夜深时,两个人回到屋里静坐用功。叶昊天把卧室让给了兰儿,自己坐在茶室里。

  天快亮的时候他叫醒兰儿:“跟我回京城一趟,去找些航海图来。”

  兰儿答应一声躲进乾坤锦囊。她知道京城附近魔影重重,不想添麻烦。

  叶昊天运起列子心法腾空而起,两次起落就到了京城。

  这时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,天色尚早。他先到夫子庙的小吃店要了几样点心,慢慢享用着。吃完以后就在秦淮河周围散步,一直等到日上三竿,才来到翰林院。

  闻听故人来访,罗开山快步跑了出来,一把拉住叶昊天的手,十分热切地道: “兄弟来了?我好羡慕你啊!瞧你这知县做的多舒心!到处游山玩水,半年光景就来了京师两趟!比我整天闷在屋里爽多了!”

  叶昊天笑着道:“小弟此次到访,一来想念大哥,专程过来看看,二来有件小事想麻烦大哥帮忙。”

  罗开山一拍他的肩膀:“什么话,自家兄弟,只要我能帮得上,没二话!”

  叶昊天道:“我需要一批南洋的海图,县里要开展贸易,远下南洋。”

  罗开山笑道:“海图本属于工部管的,不过翰林院好像也存了一份,你等下,我找人查查。”说完叫一个人去查。

  时间不久那人回道:“有一份朝廷船队下西洋时绘制的海图,较为详细。”

  罗开山吩咐下去:“速去描一份来,越快越好!”

  那人道:“即使加班加点,也要明日中午才能完成。”

  罗开山道:“速去描来。”转身对叶昊天道:“兄弟稍待,我去告个假,早点回去陪你喝酒!”说完走了出去,片刻工夫又回来了,领着叶昊天离开翰林院。一回到家,他也不论时辰,径自吩咐下人:“备酒开宴,今天要一醉方休!”

  两人喝了一会儿,酒气涌上来,罗开山开始愤愤不平:“最近朝廷愈加混乱。皇上一个月没上朝了,多位大臣想见皇上,都被奸人挡在门外。上月又有两位二品大员被满门抄斩!现在京里人人自危。所以说还是兄弟好啊!虽说职位小了点,却也是一方之主,但天高皇帝远,心里舒服!”说完不胜唏嘘,不住地喝酒,杯来即干,不知道喝了多少。

 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,罗夫人出来了,跟叶昊天见了礼,一把拉住罗开山的手臂,婉言相劝道:“相公别喝了!晚上还有人来,关系到小妹的终身大事,你要是喝醉了,那可不好!”

  罗开山还比较听话,闻言就不喝了。

  罗夫人又帮叶昊天添了酒,劝道:“叔叔不是外人,您请接着喝!实不相瞒,晚上有位姓蓝的才子过来,胞妹仰慕他的名气,想来暗地里瞧瞧,若是名副其实,说不定能对一门亲事。”

  叶昊天好奇地问道:“嫂嫂,不知姓蓝的是什么人?”

  罗夫人道:“听说是今科进士,京里都传开了,说他文比宋玉,貌似潘安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叔叔晚上帮我们瞧着点,相貌是次要的,关键是人品要好。”

  叶昊天点头答应。

  申时不到,罗夫人的妹妹就过府来了,乘着一顶小轿进了内宅,也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。

  天刚刚黑,外面就有人禀报:“几位公子到了!”

  叶昊天不想见这些人,忙回避在角门之后。

  罗开山出去迎接,顷刻进来几个文士,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少年。

  叶昊天只瞄了一眼,脑袋就“嗡”的一声!原来那人非是旁人,竟然是他在玄武湖樱洲上见过的妖人!当时他死死的盯了对方几眼,因而将那人的面貌牢牢的记在心里。

  他心中不安,急忙闪身退了下去,然后迅速写了几个字,着人交给罗夫人。

  罗夫人身在内堂,正想领妹妹隔窗探视,忽然接到信笺,还感到有些奇怪,谁知打开一看,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:“千万不要露面,那是人面兽心、十恶不赦的妖人!”

  罗夫人与妹妹面面相觑,心里有些不信,可也不敢冒险,只能静静地坐在屋里,等着听罗开山的说法。

  一个时辰后,罗开山将那些人送走了。

  叶昊天请他摒退左右,郑重其事地道:“兄长,你信得过我吗?”

  罗开山道:“兄弟什么话!你我一见投缘,怎会信不过你?”

  叶昊天上前一拜,然后道:“我有些事情还瞒着兄长!其实我就是岳麓书院的李昊,因为被人追杀,不得不隐姓埋名,百般躲避。”

  罗开山盯着他的脸瞧来瞧去,觉得难以置信。

  叶昊天取出面具戴上:“罗兄,你再看!”

  罗开山恍然大悟,上来一把搂住,失声叫道:“好兄弟,真的是你!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,没想到两个李昊竟然是同一个!这真是太好了!”

  叶昊天将自己的事从头到尾大致说了一遍,除了寻宝,弄玉、售剑等未讲以外,其他大多不差,随后讲到玄武湖所见,神情郑重地道:“别看那妖人年纪很轻,功夫却是极高,练的是姹女补阳的邪功,如果让小妹走近五丈之内,就会被他察觉,日后就很难摆脱了!”

  罗开山紧握他的双手,感激地道:“兄弟,今天幸亏有你!”

  叶昊天沉吟道:“不知那人叫什么名字,目前住在哪里,要是落了单,我一定宰了他!”

  罗开山道:“这个我倒是知道,那人叫蓝采风,目前住在乌衣巷附近的聚仙楼。兄弟千万要小心呐!”

  当夜叶昊天就住在罗府。夜深人静时,他取出法印琢磨了几个时辰,那十八个云篆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休,到底如何使用还是没有头绪。

  第二天中午,罗开山拿来了详细的海图,密密麻麻标满了陆地、海岛,还有一些小字注释。

  叶昊天再三感谢,告辞而去。

  出了罗府,信步来到乌衣巷附近的聚仙楼。

  聚仙楼原是一家客店,它的对面还有一家聚贤楼。

  叶昊天在聚贤楼找个房间住进去,将窗帘放下,站在帘后向对面观瞧。

  直到傍晚,他才看见蓝采风跟几个士子装束的人一起回来,在聚仙楼呆了不到一个时辰,又单独走了出来,身着一袭白衫,手拿折扇在街上闲逛。

  叶昊天远远的跟在后面。

  此时正是八月十五的晚上,满街挂满了彩灯,什么嫦娥奔月、八仙过海、麻姑献寿、钟馗捉鬼,各式各样,应有尽有。有的构思极为精巧,不但手工精细,还会做各种动作。街上行人络绎不绝,许多长年锁在闺中的姑娘、媳妇都难得出来透口气。有的乘着轿子,有的步行而来。由于人多,叶昊天跟得近了些,可以看清蓝采风的一举一动。

  这时的蓝采风真的是仪表非凡,风流倜傥,所过之处引来众多女子爱慕的目光,而他却对这些目光全然不理,眼睛瞄向的是一顶顶小轿。坐轿子的大多是官宦人家的千金,此时都将轿帘撩开一半,通过缝隙看街上的花灯。

  一路走过去,蓝采风终于发现了目标,那是一顶紫色的小轿,里面坐着个端庄美丽的姑娘。

  叶昊天隔了二十丈跟在后面,中间夹了不少人,眼看前面的小轿走到长街尽头,离开长街向小巷行去,于是放慢脚步,远远地辍着。

  小巷很安静,听着小轿“咦呀咦呀”的声音,他不担心会跟丢。

  时候不大,小轿来到一个深宅大院的门前,大门打开,小轿抬了进去。

  蓝采风在门外低低浅笑了几声,在夜色中腾身而去。

  叶昊天随后来到府门前,围着院子转了一圈,发现院后有几棵参天古树,其中一棵尤其高大,要两三人合抱,于是取出面具戴上,在身上关键部位画了几个灵符,飘身而起停在大树顶上枝叶最浓厚的地方,随即将枝叶整理好,布了个简单的小阵将自己隐藏起来。一切准备完毕,他静坐在树杈上继续琢磨那些法印的用法。

  三更刚过,一条黑影从空中飞来,恰巧停在他下方两丈的地方。叶昊天屏住呼吸仔细观看,发现来人果然是蓝采风!月光下可以看见他一脸的淫笑!

  蓝采风在树上吸了几下鼻子,似乎在寻找女子的气息,判断她住在哪个房间。忽然他似乎闻到什么,嚯地抬头向上方观看。可是上方全是浓密的树叶,什么也看不到!他狐疑的看了几眼,忽然拔身而起向叶昊天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。

  叶昊天凝集功力蓄势以待,在对方刚刚从树叶中探出头来的时候全力发动,一剑刺向对方的胸脯。眼看剑芒还有三尺距离,对方忽然飘身让了开去,剑芒划在手臂上,点点鲜血落向地面。

  叶昊天毫不迟疑随后赶去,一剑刺向对方背心大穴。

  蓝采风未能转身,却回手发出一掌,随掌而出的还有一个黑黑的圆球,没到叶昊天面前就化作一团火焰。

  叶昊天挥出左掌想将火焰拨开,然而罡风过处,火焰见风就长,火苗窜出几尺高!

  他心里着急,募地一个大大的云篆“水”字涌上心头,当下来不及细想,双掌合力推出,一道法印从髓海下丹田直逼掌心,然后随掌风脱体而出,到火焰的上方化作一团雨水当头浇下,火焰顿时被浇灭了!

  他心头狂喜,人差点儿呆住了:“原来法印可以这样用!”

  蓝采风已经转过身来,刚好看到火焰熄灭,知道来人功力不弱,于是掉头就跑,同时放出元婴一溜烟通知师傅。

  叶昊天一面紧追不舍,一面放元婴去追赶对方的元婴。这时可以看出差别了,他的元婴淡淡的若有若无,一启动就飘在了对方元婴的前面。对方的元婴已经有六尺高了,这时却只能抱头鼠窜。

  蓝采风见元婴无法逃脱,只能召回本体全力飞驰。

  叶昊天加速赶了过去,眼看将到一丈之内,他又凝聚功力发出一个法印,那是一个银光闪闪的“电”字,未闻雷声忽然生出一道闪电,照着蓝采风劈了过去。

  蓝采风被雷电劈个正着,身子一阵痉挛,从空中掉了下来,一手持剑站在地上,双腿不住颤抖。

  叶昊天不敢迟疑,半空中一剑攻出!然而剑光却在一丈开外被蓝采风架住。他将师傅所传最上乘的青城剑法施出,连发十五剑,结果还是被对方全部挡回!而且蓝采风的剑法绵绵密密,无有穷尽。

  叶昊天眼见比剑无法胜过对方,不得不收起宝剑,双掌推出又一个法印,那是一个大大的“恐”字!

  蓝采风骤然又着了一下,手里的宝剑差点掉在地上!面色变得煞白。

  叶昊天得理不饶人,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劈了过去!

  对方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,宝剑脱手,两只眼睛还在恶狠狠的瞪着他。

  叶昊天毫不手软,奋起神威连劈两剑,一剑将对方头颅斩下。复一剑斩灭飞出的元婴。回头看时,蓝采风俊美的身躯忽然变得苍老了很多,鸡皮鹤发,腰背伛偻,哪里还是刚刚人人注目的美少年?

  叶昊天迅速搜索对方的身上,却没找到什么东西。他知道此处非是善地,当下不敢久留,腾身离开京城,直奔乐清而去,两个起落来到雁湖。

  斜躺在小木屋里,他还在总结刚才一战的得失:“没想到对方的功力那么高,今天若没有精心的埋伏,再加上及时悟出法印的奥秘,只怕就麻烦了!法印,法印!果然是好东西!要是功力深厚,说不定能沟通天地,呼风唤雨,难怪师叔祖会留下‘法印随心通日月’的言语!”

  他越想越兴奋,禁不住摇头晃脑起来。

  旁边的兰儿看着他乐不可支的样子,问道:“公子呵,杀个妖人就这么高兴?”

  叶昊天笑道:“非也!我是对法印有了新的感悟,或许不用多久,就可以破解你身上的‘九阴锁魂’了。”

  兰儿睁大了眼睛,高兴地道:“真的?那就太好了!公子进步真快,前面看你用法印攻敌,隔空一击威力惊人。不过九阴锁魂不是人,怎么破解呢?”

  叶昊天微微一笑,说道:“我还要再练几天,特别是最后的‘魂、神、魄、意、志’等法印,还需要仔细揣摩,必须全部弄通才能下手。”然后“呵呵”笑道:“我可只有一个兰儿,若是弄坏了,我会心疼一辈子。”

  兰儿没有回避,美目凝视他,柔声道:“我不怕,公子尽力而为,万一不行也是我命苦。那就做一辈子鬼,只要能天天跟着你。”

  此后几天,叶昊天没有回县衙,而是一直呆在雁湖揣摩法印,只要想到什么就到附近的山上去试验。他不想破坏雁湖的完美,所以跑得远远的施展种种法印。

  这几天来雁荡游玩的人可不太好受,本来天空晴朗得万里无云,不一会儿就风雨大作、电闪雷鸣,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  修炼火印的时候,他干脆跑到海边,对着海面施展,练到后来,一掌拍出数丈内一片火海。

  只是几天的工夫,他已经掌握了风、雨、雷、电、水、火等六种法印,所缺的只是火候而已。他对瘟、病两个法印的施用不感兴趣,感兴趣的只是如何驱除。由于九阴锁魂不是一种简单的病,所以他想暂时将两种法印放在一边,等日后有空的时候再练。

  经过认真揣摩,他发现怒、喜、思、悲、恐的法印不难施用,作用主要是引起对方的情绪变化,轻则可以调节身心,重则可以毁损五脏,令对方“大怒则伤肝,大喜则伤心,过思则伤脾,过悲则伤肺,大恐则伤肾”。

  最后五种法印比较难以理解,却跟兰儿的九阴锁魂关系密切,是他重点研究的内容。他知道“魂、神、魄、意、志”为五脏之神灵,位于髓海之内,各有所主,所以决定放出元神到髓海深处察看一下。

  他面南背北静坐在蒲团上,抱元守一,冥冥之中一点灵光来到髓海深处。那是一片浩瀚的大海,海水不是淡淡的蓝色,而是浓浓的白色,乃是由脑髓构成,名曰“髓海”。髓海中有数个突起的小岛,其中一个位于髓海深处,环绕着一层黄光,名为“黄髓岛”。

  来到黄髓岛上空,他惊奇的发现岛上分成五个区域,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。每个区域都有一个主色调,东方为青色,南方为红色,西方为白色,北方为黑色,中央为黄色。每区中央有一个宫殿,宫殿的大门敞开着,透过大门他看见每个宫殿里都居住着一个圣灵。通过仔细观察圣灵的面色服饰,他猜测身着青袍位于东方的大概是魂灵;身着红袍位于南方的大概是神灵;身着白袍位于西方的大概是意灵;身着黑袍位于北方的大概是志灵;身着黄袍位于中央的大概是魄灵。

  看着看着,他忽然想起《道藏总览》里讲过,修真到真人界大成的时候,将会出现三花聚顶,五气朝元的景象,现在自己的精、气、神三花已经聚集在泥丸宫了,只差“魂、神、魄、意、志”五灵未能整合。

  进一步比较五区的差别,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五灵已经有开始整合的迹象。比如南方的花儿虽然主要还是红色,但红色之中还夹杂了黄色、白色的花朵;西方白色的宫殿上雕饰着红色、黄色、甚至青黑色的花纹。就连五灵身上穿着的袍子也不是单一的颜色,局部地方已经染成了别的颜色。最重要的是五灵的面色,比如身处中央的魄灵,黄色的皮肤下已经蕴藏着五色杂陈的气机。

  叶昊天看了半天,想起《北宗五祖丹诀》中对于五气朝元的描述:“五脏之灵汇于中,神气交融成一统……”考虑了一会儿,他决定用意念催动五灵整合。首先用一缕神识将五灵请到魄灵所居的中央,令他们围成一个圈坐好,每人各出左掌搭在一起,再将右掌附在上面,各自催动本身元气汇于手掌,融合贯通后再纳入丹田。如此循环往复,也不知坐了多久,但见五灵自身的颜色逐渐变淡,渐渐化成烟雾,然后相互靠拢,结成一个淡淡的人形,飞离黄髓岛,飘洋过海来到一个更大的岛上,进入一个庄严雄伟的大殿,跟殿中跌坐的元神合为一体。这时候元神淡淡的身影变得更加淡了,只剩下一点点影子,甚至一度完全变成了虚空,大约盏茶工夫才又恢复过来。

  叶昊天惊喜的知道:“我终于完成了三花聚顶、五气朝元的修炼,功力一下子进入了真人界第十八层“无极昙誓天”的末期!虽然目前元神只能在虚空中停留一盏茶的时间,但那盏茶时间里,我已经是仙人了!如果能更上一层楼,元神就可以无限制的停留在虚空里!那样元神就可大可小,大可数十丈,小可入芥子。本体的形象也可以随意修正了! 不过要想摇身一变为树木、石头,可能还要到神人界或者三清境才行。“

  从入定中醒过来时,他感到身心无比的喜悦。兰儿的修炼也刚好告一段落,看到他高兴的样子,笑道:“公子这么高兴,肯定是道法修行又有进步!”

  他笑着点点头:“我对解除‘九阴锁魂’更有信心了。不过还要等一等,再等一个月吧。”

  兰儿兴奋地靠过来,轻轻摇着他的手臂。

  叶昊天道:“已经出来七八天,该回县里看看了。”

  兰儿笑道:“好啊,公子统筹安排,我会一直跟着你。”

  两人离开雁湖,向着县城缓缓行去。

  此时田里的庄稼基本收割完了,不少人在田间地头休息闲聊。听着他们爽朗的笑声,就知道今年的收成很不错。

  ※※※

  半个月后,叶昊天的元神停留在虚空中的时间已经延长到半个时辰,半个时辰应该够进出兰儿的髓海一趟了。于是他沐浴更衣,向天祈祷,求告各方神灵保佑兰儿平安。

  兰儿反过来安慰他:“兰儿不怕,请公子放手施为。”

  叶昊天打开水晶棺,盘膝坐在兰儿的本体旁,意念变得极细极微,一缕神识进入她的髓海深处,不一会儿来到黄髓岛。

  从空中看去,岛上的形势非常严峻,整个东方区域覆盖了一层寒冰,本来应该是鲜花盛开的地方现在是一片死寂,魂灵居住的宫殿还在,殿里躺着个身着青袍的女孩,手足冰冷,双目紧闭,看样子已经冻僵了。别的区域虽然没有冰,但也十分寒冷,草原上稀稀落落的开了几朵梅花,神、魄、意、志四灵都不在宫中,她们构成兰儿的灵体漂泊在外。

  寒冰层的中央有一块突起的地方,像一个小小的冰山,冰山的顶端放着个银光闪闪的铃铛,看样子周围只要有一点儿动静,铃铛就会响起来。

  看到这里,叶昊天完全明白了,九阴锁魂原来是这样子!该死的妖道动用九阴寒气将兰儿的魂灵困在寒冰原里,长期得不到温暖,因而渐渐枯萎了。

  他心中痛惜,暗暗把九阴教的妖人骂了个狗血喷头。

  眼看半个时辰快到了,他不再犹豫,从空中飞过去,一手握住铃铛的悬锤,小心的拿了出去。

  醒转来时,兰儿正无比关切的看着他。叶昊天发现自己手里果然有个蚕豆大小的铃铛,亮晶晶的,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。他没有破坏铃铛,只是将悬锤用布包好,然后在湖边挖个小坑埋起来,回头对兰儿道:“我已经找到九阴锁魂的关键了,还要再进去一、两次。”

  说完他再次入定,元神轻车熟路的再度来到黄髓岛寒冰原,先进入大殿将兰儿的魂灵扶起来坐好,然后从背后缓缓透过去一股阳和的真气,真气在魂灵全身的经脉运行,所到之处结了冰的经脉迎刃而解,时候不大,兰儿的魂灵醒转过来。叶昊天继续催动功力将她全身的寒气去除,不一会儿魂灵的面色逐渐恢复了淡淡的青色。这时候半个时辰又到了,他必须出去透一口气。

  第三次进去的时候,他站在寒冰原的中心向四周释出“火”印。为了不破坏了岛上的土地,他小心的控制着火势,在冰层上来回走动,不等冰层全部化掉就换另一个地方。厚厚的冰层逐渐融化,汇成小溪流到髓海里。到最后还剩下零散的薄冰时,他换了个“雨”印,温暖的雨水从空中降下,将最后残存的薄冰也全部化掉。

  当他从入定中醒转的时候,故意作出伤心的样子,对兰儿道:“对不起,我已经尽力了……”

  没想到兰儿“嘻嘻”一笑,盈盈下拜道:“感谢公子救命大恩,五灵连心,情同姊妹,魂灵所经历的事情我们也历历在目。我这就将四灵合进躯体里去,请公子耐心等待。”

  叶昊天“哈哈”笑了。他不敢大意,急忙再次入定,一路护送着兰儿的四灵进入黄髓岛,看着魂灵跟她们拥抱在一起,然后各自回归本殿,这才返身回去。

  时候不大,水晶棺里的兰儿睁开了眼睛,眼神清澈得如同雁湖的秋水,白玉般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气,变得红润而晶莹,肌肤胜雪,娇美无比,容色绝丽,不可逼视。叶昊天一时看呆了。

  兰儿缓缓坐起身来,一头秀发披在肩上,笑靥生春的看着他,道:“请公子扶我出来,我浑身乏力,好累啊。”

  叶昊天一下醒过神来,上前一步扶住她的双臂,入手是温润柔软的肌肤,再不是以前虚无缥缈的感觉,他心中感慨万千,手上便停了下来。兰儿面含羞色的瞄了他一眼,道:“请公子用点力气,我站不起来。”

  叶昊天双掌虚空一托,让兰儿轻飘飘的落坐在床上,接着忙翻看乾坤锦囊,找到一小片灵芝,一些丹药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竹心。他先给了兰儿一颗补中益气丹,此丹功效和缓,正符合她现在的需要。所谓“虚不受补”,太虚弱的人必须慢慢调理,不能直接使用大补之品。

  兰儿接过服了下去,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,就像久已干涸的土地忽然引来了渠水。她一动不动地坐着,任由经气自由的运行,任由肌肤自由的滋养。大约一个时辰后,经气慢慢平静下来,她抬了下手臂,感觉轻松了很多。

  刚想下地活动一下,叶昊天又递过来一片灵芝。

  她看着叶昊天坚持的眼神,只好又服了下去。这次暖流汹涌澎湃的从丹田流出来,她急忙用意念加以引导,先行于奇经八脉,进而是十二正经、三百六十五络,最后复归于丹田。又过了一个时辰,终于一切归于平静。她感到气血完全恢复了,丹田充盈,功力也增进了很多,大概脱离了普通武林人物的范畴,正式踏上了修真的征途,也就是说,达到了第一界第一重太皇黄曾天。

  她起身走了几步,从屋里一直走到湖边,站在软软的草地上。又是夕阳西下的时候,鲜花在身旁盛开,金色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,她的面色更加晶莹剔透,眼睛里滚动着泪光。看着叶昊天关心的目光,她不由得抽泣道:“公子,我太激动了,再世为人,我好高兴啊!”说着纵体入怀,一任泪水打湿他胸前的衣服。

  叶昊天温香暖玉抱在怀里,心里也说不出的激动,经过了那么多磨难,终于拥住了完完整整的兰儿,上天待自己不薄!他一手拍着兰儿的香肩,口里安慰道:“好了,没事了,应该高兴才是。”

  抽泣了一会儿,兰儿站起身来,脸上兀自挂着泪珠,说道:“好久没有扶琴了,让我好好给公子抚一曲。”说着坐在湖边的青石上,摆出古琴,轻拢慢捻,奏出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琴声悠扬,动人心魄,如闻仙籁。几十只仙鹤从天边飞来,落在雁湖里,闻琴起舞,数只画眉停在树梢上,与琴合鸣。

  听了一半,叶昊天禁不住取出玉笛和了进去,两音相合,亲密无间,柔情蜜意,直入心田。

  夜幕降临的时候,叶昊天将粗如儿臂的红蜡烛点了起来,小屋里一片温馨。兰儿脸上红红的像喝了很多酒一样,声音低低、断断续续的道:“公子……什么时候……去我家提亲?”

  叶昊天“呵呵”打趣道: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似乎神仙用不着吧?”

  眼见兰儿的脸更加红了。叶昊天看得有趣,又逗了她几句,然后才道:“我要做的是儒仙,先儒而后仙,既然是儒生,当然要父母之命,既然是仙人,这媒妁之言就可以免了。等日后时机成熟,我们一起去见你父母,然后光明正大的把你娶过来,你看好吗?”

  兰儿感激地道:“谢公子体谅。”

  叶昊天又笑道:“若是你父母不同意怎么办?”

  兰儿嫣然一笑:“那时只好跟公子私奔了,或者我再死一次,公子将我救出来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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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体版-仙缘1 第十二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,拭目阴霾锁几时
  

  自从将权力下放给六房之后,叶昊天这知县做得很是轻松。当他回到县里的时候,王吉前来报告:“五艘大船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启程。”
  叶昊天命他把每只船的船长和护卫首领都找来,临行之前,有些话需要交待。

  时候不大,来了十余人。五个船长,包括李克和李瑞都来了。另五个乃是船上的护卫,个个都是彪形大汉,太阳穴鼓鼓的,一看就知功夫很不错。

  “诸位请坐!”叶昊天招手请大家坐下,然后道:“远航在即,我有几句话请大家考虑。第一,出门在外安全第一,必要时可放弃船货,只要人回来就成!”

  李克与李瑞彼此相视一眼,禁不住点点头:“老爷说得好!有时候海上风大,不得不抛掉货物,那也是没办法的!”

  叶昊天望着众人,又道:“第二,船长和武师要相互配合,各司其职。船长负总责,武师要听船长的安排。”

  “好说!”几个武师也表示同意。只有一个年轻武师默不作声。

  叶昊天看年轻人只有十八九岁,满脸稚气,神情颇为自负,于是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  那人口里嘟囔道:“本人韩丰,总觉得有些不对,为什么不是船长听武师的安排?关键时候武师更重要!”

  叶昊天仔细看了看他,觉得不像奸邪之辈,当下和颜悦色地道:“远洋贸易最困难的是航海。所以说船长是一船之主。”

  韩丰嘴里没说话,神态却不以为然。

  叶昊天又交待了几句,待众人散去之后,他将韩丰留了下来,问道:“小兄弟,你为何前来应聘武师?”

  韩丰面无表情地道:“在家闷得慌,想出外长点见识。”

  叶昊天微微摇头:“还是不去的好 ,我怕你出去惹麻烦。”

  韩丰张嘴叫道:“大人何出此言!我已准备妥当,只待下南洋了!”

  叶昊天严肃地道:“行船就像行军,没有规距不能成方面,你能守规矩吗?”

  韩丰愤愤地道:“一个小小的县城,偏有这么多规矩!哼!不去拉倒,没什么了不起!”说完转身就走。

  叶昊天叫道:“等一下。”

  韩丰回过头来语带讥讽地道:“大人想把我留下来?我想来就来,想去就去,在这小小的县城,谁能留得住我?”

  叶昊天不以为意,微微一笑道:“你是哪里人士?艺出何门?”

  韩丰面色冷漠,神情有些黯淡,闭了口不再回答。

  叶昊天又问道:“你会些什么本事?能否露一手出来,给本县看看?如果真有绝技,我会另有安排。”

  韩丰忽的一转身,用脚在地上画了个五尺大小的圆圈,傲然说道:“只要此地有人能将我从圈中逼出来,在下甘愿受罚!”

  叶昊天看得有趣,笑道:“小兄弟,你既然如此豪爽,能否让我来试试看?”

  韩丰惊讶的看着他,心里有些踌躇,叫道:“大人,您要出手?这……好吧!我站在这里不动,任凭大人击打,只要能将我迫出圈外,就算我输了。”

  叶昊天道笑道:“我出手了。”说完身形不动,单掌一提,自两丈外轻飘飘地拍出一掌。

  韩丰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着,初始时不觉怎样,渐渐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,压力逐渐加大,他的双足不由自主浮动起来。他心中一急,急忙蹲下身形扎好马步,尽全力抵御掌风。可是那风越来越大,到最后,整个身子都飘了起来,一直向门口飘去,眼看要撞到门框上,那掌风忽然消失了!随即又有一股吸引的力量,将他的身躯又拉了回去,轻轻落回原处。

  韩丰又羞又愧,愣了半晌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叫道:“小的知罪了,请大人责罚!”

  叶昊天上前将他扶起,问道:“兄弟是哪一派的?能不能跟我说说?请放心,我不会害你。”

  韩丰犹豫片刻,抬头看着他诚挚的面容,说道:“启秉大人,我是泰山派第三十二代的弟子,被逼无奈才逃到这里来的。”

  叶昊天惊异地看着他,问道:“泰山派怎么了?莫非有外敌入侵?”

  韩丰点点头,道:“泰山派一向很平静。去年十月,山上忽然来了一个道人,跟三位长老和掌门师祖在丹房里聊了一会儿就走了。后来没几天,三位长老忽然病倒,掌门师祖也变得满脸通红,跟平日大不一样。他将我们叫去,让我们早些离开,说是泰山派要封闭山门。”说到这里,脸上现出悲愤的神色。

  叶昊天皱眉问道:“那道人是何形象,有何特异之处?”

  韩丰想了想,道:“那人约有五六十岁,面目紫红,当他从院子里走过的时候,周围丈许之地花草树木尽数枯萎,就像被火烧过一样!”

  “赤阳神功!”叶昊天禁不住一拍桌案!暗道:“那妖道的功力只怕还在我之上!我虽能施出法印将周围变成火海,但要不动声色的一路走过去,令旬丈之内花木枯萎,目前还很难做到!”

  他沉默片刻,随即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形。

  韩丰尽几所知一一作答。

  叶昊天道:“一两年内,我或将远赴泰山,拜访令师祖,韩兄弟能否帮我引荐?若有只言片语,可免误会。”

  韩丰想了想,伸手取出一串龙眼大小的玉珠,从中解下最小的一颗递给他,说道:“我走的那天,掌门师祖把我叫去,给了这一串玉珠。你拿这颗珠子给他,他就明白了。”

  叶昊天道:“且慢,既然是掌门师祖交托你的,这串珠子可能非同小可,给我一颗,只怕将来你会着急。”

  韩丰摇摇头:“我仔细看过了,别的珠子上都有字迹,只有这个没有。”  

  叶昊天接过来玉珠道:“好吧!将来若是需要,你再来找我。此去南洋,一路之上多加小心。”

  韩丰答应一声去了。

  晚间,叶昊天缚手立于小木屋前,对站在身边的兰儿道:“看来不只一个门派被九阴教控制了。泰山离此三千余里,我现在正处于功力增长的关键时期,不适合长途奔袭,暂时去不了。”

  兰儿不无担心地道:“我师出九华,不知道九华派怎么样了。一别师傅两年多余,真有点想念她老人家。”

  叶昊天提议道:“九华离此不远,我们一起去看你师傅,如何?”

  兰儿兴奋地道:“好啊,最好今晚就走。”

  叶昊天点头答应。

  天快亮的时候,两人开始启程。叶昊天已经进入真人界大成期,轻轻松松一口气飞了九百里。眼看快到九华山,这才落下身形徒步上山。

  兰儿出了乾坤锦囊,辨认了方向,在前面领路。刚到山根,就见一轮红日喷礴而出,万道霞光洒满大地。

  兰儿一边走,一边介绍九华山的情况。九华山位于安徽池州,原名九子山,因唐代诗人李白见此山“高数千丈,上有九峰如莲花”,赋诗更名为九华山。“天下名山僧占多”。东晋隆安五年,天竺僧人杯渡来山创建茅庵,传经布道,此为佛教初传九华。唐代开元年间,新罗僧金乔觉卓锡九华,应化为地藏灵迹,九华山遂被辟为地藏菩萨道场。此后佛教各宗派在此竞相传播和交流,高僧辈出,近十年来更达到鼎盛时期,寺院多达三百余座,僧尼三、四千人。

  叶昊天听得津津有味,一边走一边欣赏当地的自然风光。一路行去,无边美景映入眼帘,众多金碧辉煌的梵宫玉宇,玲珑别致的茅蓬精舍,或雄踞于峰顶陡壁之上,或散布在山谷丛林之间,把九华山装点成神采奇异的“佛国圣境”。  

  两个人走了很久,大约巳时才来到兰儿学艺的翠云庵。

  兰儿心情激动,快步来到庵前,正待上前敲门,却被叶昊天伸手拉住。

  叶昊天凝神察看,感觉有些不对。

  兰儿看了看四周,也觉得有些异样。因为出家人起得早,这时候应该有人出来洒扫庭院,敞开大门。然而现在却大门紧闭,院外杂草丛生,好像已经荒芜很久了。见此情景,她心里很紧张,不知道师傅怎么样了。

  叶昊天将她拉在身后,上前轻扣门环,敲了三下。

  时间过了好久,才有人把大门开了一条缝,站在门内向外打量。

  兰儿一眼认出门里是同门学艺的姐妹轻云,当下心中欢喜,身子却没动,想看轻云是否还认识自己。

  谁知轻云却面色冷冷地道:“两位施主有什么事吗?”

  兰儿刚想说话,忽听叶昊天抢着道:“我们夫妇不远千里而来,曾经发下宏愿,要将九华山上万菩萨逐一拜遍,还请小师傅慈悲,让我们入内烧一炷香。香火钱自会加倍奉上。”

  兰儿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说,听到夫妇两字,面上不觉一红。

  轻云口中冷冰冰地说着:“请进。”脸上却露出焦急的表情,眼珠转了几下,似乎示意兰儿快走。手上也没有丝毫动静,大门依旧只开了一条缝。

  这时候,院内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:“轻云,怎么还不把门打开,请施主进来?佛门广大,普渡众生,不能绝了人家的向上之心。”

  听了这话,轻云不得不将门打开,面上显出愁苦的表情。

  门内站着一个中年女尼,满脸堆笑,看起来像是市井婆姨。

  兰儿盯着对方看了看,发现这人很是陌生。

  叶昊天迈步来到庵内的大雄宝殿,上了几炷香,回头对中年女尼道:“能否请师傅帮我抽根签,看看我的仕途怎样。”

  女尼眉开眼笑地道:“小施主,我们这里的签灵验的很呢!来,你来抽。”

  兰儿对旁边的轻云低声道:“小师傅,我想方便一下,请问该去何处?”

  轻云看了看中年女尼,后者正忙着给叶昊天抽签,闻言摆了摆手:“你带她去。”

  兰儿跟着轻云走了百十步,转过两个弯,前面的轻云忽然停住了,回过头来抱住兰儿失声痛哭,压低了声音道:“师妹,快走!”

  兰儿摇摇头,问道:“师傅怎么样了?”

  轻云哭着道:“师傅受了伤,功力也被封住。庵里有人监视着,想走也走不了。”

  兰儿听说师傅还活着,禁不住松了一口气,问道:“庵里有几个妖人?”

  轻云答道:“先前本有两个,监视了几个月,见庵里没有动静,其中一人就走了。现在只剩一个,就是抽签的那人。那人功力不低,几乎赶上师傅了!”

  兰儿安慰道:“没事,你放心。”

  两个人折回大雄宝殿时,中年女尼正在解签:“哎呀,公子好福气!大富大贵,多子多孙。”

  兰儿轻轻竖起一根手指。叶昊天看见了,不动声色地对解签的尼姑道:“师傅,好像不太对,签上这字似乎是‘尤’,不是‘龙’ 呀!”说着将签递了过去。

  女尼刚刚接签在手,忽然觉得胁下的大包穴被点了一记,接着是百汇、颠顶各中一指,不但经脉被封,就连元神也被封住了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竹签掉在地上。

  三人押着中年女尼来到兰儿师傅皓梵神尼的禅房。轻云上前叩门,房内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进来吧”。

  兰儿首先抢进房里,一头扑进师傅怀中,“呜呜”哭出声来。

  皓梵神尼一手拍着她的肩膀,一边道:“傻孩子,你怎么来了? 别哭,师傅不是好好的吗?”说着忽然面现喜色,“兰儿,你的身体全好了?”

  兰儿抬起头,泪眼婆娑的看了看叶昊天,道:“师傅,弟子蒙叶公子相救,已经全好了。”

  神尼上下打量了叶昊天一眼,颇为满意地点点头:“外有书生之儒雅,内有仙道之淡泊!呀!年轻人功夫不错,究竟修到了哪一层?贫尼竟然看不出!”

  叶昊天上前深施一礼,说道:“弟子初学修道,功力尚浅。不知师太身体如何?妖人却是从哪里来的?”

  神尼叹了口气,道:“我们九华一脉,分为七支,掌门师兄自从去年九月就不见了。今年二月,三师兄跟一个黑袍道人来到这里,说是本门要投入九阴教,让我率门下弟子一同加入。当时我说:‘九华一派虽不比武当、少林,但也创立九百余年,怎能断了承传改投别派?再说这事先要征得掌门师兄同意,并须派内长老讨论通过才行!’那时黑袍道人道:‘贵派掌门已经同意了!’我急着问:‘掌门师兄在哪?’那人只是‘嘿嘿’冷笑,没有回答。双方动起手来,我和四位师妹不出十招全部落败,三师兄只是在旁边看着。后来那人封了我们的功力,说是让我们好好反省,然后扬长而去。”说到这里,神尼禁不住又叹了口气:“半年以来,我每天打坐,试图恢复功力,然而总也不行,似乎被制的非是穴位,而是位于髓海之中的某个所在。”

  叶昊天鼓起勇气道:“弟子愿意试试,为您老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
  神尼望他一眼,见他信心十足,倒也不便推托,于是道:“那就辛苦你了!”

  叶昊天命轻云将那中年女尼押到旁边的小屋看守,又让兰儿在禅房护法,然后盘膝端坐在神尼背后,双掌抵住她的背心,口中道:“气沉丹田,魂游太虚!”待得双方神识都安静下来,叶昊天的元神飘入神尼的髓海,先看了看黄髓岛,发现五灵都好好的;又来到泥丸宫,只见元神也好好的,大约有三尺高矮,可见神尼的修为已经达到真人界的中期了。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,他只好腾起身形从高空向下察看。

  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俯瞰过整个髓海的情形,发现髓海其实分作四海,三海在周,一海在中,周围三海各有不同,一个颜色略红,似乎由血清构成,可以称为血海;一个较为清朗,上空弥漫着浓浓的雾气,可以称为气海;还有一个色淡很是浑浊,好像有水谷在里面,可以称作水谷之海。每个海都有一个狭窄的通道跟中央髓海相连,供给髓海养分。

  他飞快的察看着,忽然发现气海跟髓海的通道被堵住了。飞过去一看,原来是个小小的豌豆。他将豌豆捡起来,通道就变得畅通无阻了。

  不久神尼醒过来,略一探查,感觉浑身爽快,功力已经恢复了,当下心中宽慰,对着叶昊天合掌一礼:“贫尼感谢叶施主!”

  叶昊天赶紧道:“师太莫要客气,叫我昊天就好。不知其余几位师叔何在?”

  神尼神色一黯:“三位师妹被他们押走,还有一位不堪受辱,自行兵解了!”

  兰儿听此噩耗,禁不住伏在师傅身上哀哀痛哭起来。

  叶昊天也很难过,叹了口气道:“不知师太有何打算?如若没有安排,不如跟我们到雁荡去。”

  神尼摇了摇头,道:“我有一位师叔,已经修成了地仙。我想前去找他,请他出山挽救九华浩劫。”

  几个人又聊一会儿,那中年女尼被带了上来。

  到了这时候,女尼还不肯服软,犹自咬牙切齿地道:“你们真不知死活!等宫主一到,统统都得死!”

  叶昊天想到最近修炼的法印,于是单掌轻推发了个“恐”字。

  女尼如受雷击,浑身一抖,嘴里再不敢胡言乱语。

  叶昊天喝到:“说,你是什么人?”

  女尼颤抖着道:“我……我也是可怜人呢!当家的本是猎户,出门打猎被老虎咬死了,唯一的儿子也死了,我看生活没有指望,就到附近的尼庵出家,实指望混口饭吃。结果还不到两年,尼庵就被九阴教收了。我们这些尼姑被关进黑屋里,听话的放出来,不听话就没有饭吃。我没有办法,只能向他们讨饶。他们把我带到另一处宫殿,传了些功夫,过了两年就让我到这里来。”

  叶昊天继续问道:“那是什么宫?在什么地方?”

  女尼叫道:“不知道啊!进出都蒙着眼睛,无法知道方位。”

  “那你原来的尼庵在哪?蒙着眼睛走了几天?”

  “尼庵在襄阳附近,我们被蒙了眼睛坐在车里,走了五天。宫名我倒是听人提起过,好像叫‘玄阴宫’。”

  “宫里有多少人?你见过宫主吗?”

  女尼答道:“没有见过,宫里人很多,平常见的都是护法,连长老都很少见。”

  叶昊天又问了一些东西,无奈那尼姑所知有限,答不出个所以然来。他沉吟片刻,对皓梵神尼道:“师太,若是杀了此人,有违上天好生之德;若是放了,又怕对我们不利。您看该怎么办?”

  神尼也没什么好办法,摇头道:“我向来只知修行,不曾杀生,这种事还是你来安排吧。”

  叶昊天想了想,运起功力双掌回吸,同时脑海中现出一个云篆“神”字,将女尼五灵之一的神灵拉出来,然后从佛堂里找了个念珠,将神灵注入进去,又用一道灵符将念珠封住,说道:“从此以后她会像行尸走肉一样,失去一切记忆,等过了几年,铲除妖邪以后,再将念珠往地上一摔,神灵就会自己回去。”说着将珠子递给神尼。

  神尼接过念珠挂在平素念经所用的佛珠上,对关在珠子里的神灵道:“稍安勿躁,好好听我诵经,也算你一场造化。”

  兰儿拉着师傅的胳膊恋恋不舍:“师傅,你还是跟我们走吧。”

  神尼微微一笑:“兰儿, 你已踏上修真之途,还有什么看不开的?有昊天照顾你是你的福分,你可要好好珍惜啊。”

  兰儿瞄了叶昊天一眼,身形略有些扭捏。

  双方分手,神尼带着几个尼姑下山去了。

  等到神尼的身影消失在青翠的山峦之后,兰儿领着叶昊天向人迹罕见的地方行去,继续游览九华山奇异的自然风光。一路之上他们看到万亩“闵园竹海”郁郁葱葱,千般飞禽走兽穿梭林间,百种名花异草争奇斗艳,仿佛一幅幅清丽多姿的山水画卷。

  走着走着,兰儿忽然道:“公子,九华山有种世所罕见的东西,你猜是什么?”语气中流露出十分神秘的样子。

  叶昊天想想还真不知道,于是面带微笑看着她。

  兰儿看他猜不出,于是低声道:“那就是‘真身菩萨’。世上成仙成佛的很多,留下的真身却很少,然而九华山就有十余个。”

  叶昊天感到十分惊讶。据说佛家通过修炼可以成就金刚不坏之身,可是现存的肉身真是少之又少。他对此很感兴趣,问道:“那些肉身都在哪里?”

  兰儿为难地道:“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。据说在一个神秘的山洞里有个肉身宝殿,九华山每位菩萨飞升之前,都会在那里留下遗嘱,又在洞口写满了密咒,加上禁制,不是佛功有成之人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
  叶昊天觉得奇怪:“如果进去出不来,有谁见过那些肉身呢?”

  兰儿道:“前代掌门海玉菩萨,曾经在东崖摩空岭上结茅而居,以野果为食,用指血和金粉抄写了二十余年的《大方广佛华严经》,计八十一卷。功德圆满之后曾经进入过肉身宝殿,出来记录在案,后人才知道的。”

  叶昊天对这样的地方非常神往。不过他现在的修炼已经到了成仙的关键时期,不可节外生枝,只好按捺心情说道:“我们还是回去吧。我可不想现在就道成肉身,还想多陪兰儿几年呢!”说完“哈哈”笑起来,一双眼睛顽皮地盯着兰儿美丽的脸庞。

  兰儿感觉到他浓浓的情意,上前挽着他的手臂,柔声道:“那就回家吧。”

  ※※※

  从九华山回到雁荡,叶昊天感到有必要大幅度提高兰儿的功力,就把自己炼制的补中益气丹一股脑交给她,嘱咐她每天服两粒,服完之后静坐练功。此丹含有千年灵芝、首乌、数百年人参以及上佳的黄杞、白术、甘草、芍药等,服一颗可以抵得上平常人练功一年。

  此后两个月,他们一直呆在雁湖的家里。叶昊天每隔几天就到县里去看看,处理完公务立即回来。兰儿也不再时刻跟着他,有时候会留在雁湖,仿佛温柔的妻子守在家里。

  这天,去南洋贸易的商船回来了。除了收入二十万两白银以外,还带回大批的香檀木、胡椒、珍珠等物品,估计如果卖出去还会赚几十万两银子。叶昊天吩咐下去,考虑最后赚钱的多少,给所有船员增加酬金。

  最后李克递过来几块拳头大小的东西。叶昊天拿在手中看了看,不知道是什么。李克道:“我们到南洋时发现当地人吃这个,尝了尝感觉味道不错,于是带了回来。”

  叶昊天问道:“此物有名字吗?”

  李克摇摇头道:“当地发音怪异,我们学不上来,回来的时候大伙儿叫他‘金薯’。”

  叶昊天看了几眼,道:“此物类似木薯,又是番邦引进的,就叫它‘番薯’好了。”大伙儿都说这名字不错。

  叶昊天随手拿了几个,问众人:“船上还有吗?”

  李克点点头:“原来有好些呢!路上吃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一筐。”

  叶昊天吩咐道:“那就别吃了,留到明年种到地里,看看能不能长得出。”

  众人答应一声下去。

  回到雁湖,叶昊天将番薯种在湖边,这里气候适宜,应该能长得出。

  兰儿好奇地问道:“是什么啊?”

  叶昊天道:“这是大伙儿从南洋带来的。我们种种看,如果好种就推广到全县。庄稼不能只种一种,品种多了,才有挑选的余地。”

  兰儿看他这么多闲情逸致,柔声道:“公子,我想问你一句话,又怕你不高兴,我问了你别生气好吗?”

  叶昊天“呵呵”笑道:“我对兰儿永远不会生气,你问吧。”

  兰儿美丽的大眼睛眨了一下,说道:“按说公子遭逢大难,应该悲痛欲绝,想尽一切办法报仇雪恨才是,可是你还能从容不迫、按部就班的安排事务,这是为什么?”

  叶昊天抬头望天想了片刻,心平气和地道:“答案有三点,首先,仇恨并不是生命的全部,不能因为仇恨而忽略美好的情感。我跟九阴教作对不是为了简单的复仇,而是为了阻止他们继续为恶。其次,修道就是修心,如果心境不佳,很难修成大道。我想做的是宽厚仁慈的儒仙, 不是只知道复仇、心胸狭隘的武士。第三,报仇是要讲究策略的,需要避实击虚。对于我来说,当务之急是迅速提高自己的修为,同时找几个小贼杀杀,让他们不要得意忘形。每次出手都必须做好周全的准备,生命只有一次,绝不能有任何失误。”

  兰儿听了很满意,接着问道:“公子所言我也了解,我想问的是,你是怎么做到心平气和的,怎么才能控制自己一时的冲动?”

  叶昊天朗声道:“这就是儒家的中庸之道了。圣人言:‘不偏之谓中;不易之谓庸。喜、怒、哀、乐之未发谓之中。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’ 每个人都有感情冲动的时候,但是必须将冲动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内,如果太过只会产生伤害。至于如何才能控制,那就需要平日多养‘浩然正气’,正气足则邪不能干。”

  兰儿抬头看着他,眼睛里充满了钦佩的神色,敛衽一礼道:“多谢公子,兰儿受教了。这就是您经常所说儒仙的特色吧?”

  叶昊天点点头,心里却在琢磨怎么进一步培养浩然正气,虽然他修道积聚的神气已经不少了,但是道家的“练精化气”跟圣人说的“浩然正气”还是有区别的。浩然正气更强调炼心,要“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”。他仔细体会着夫子的微言大意,努力寻找修炼方法。

  修仙的过程是漫长而艰苦的,像他这样机缘巧合,又有美人相伴,真的是少之又少。比较而言,真人界第十八重的上升尤其困难,他花了大量的时间静坐参悟,有时候一坐就是好几天。好在休息的时候可以跟兰儿聊天、游戏,面对着明珠般的雁湖,呆上千年也不会厌烦。

  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就侍弄那几棵番薯。眼看它发芽,成长,在地上乱爬,感觉像喂宠物一样,每天都有变化,每天都觉得新鲜。

  转眼又到过年的时间了。这段时间,兰儿的进步很快,已经从第一界第一重到了第一界第三重清明何童天。叶昊天自己也将进入虚空的时间延长到一个时辰。而且能自由的变化骨骼相貌,再也不用戴什么面具。

  到了这时候,他却反而担心起来:“既然我能改变相貌,对方也能改变相貌!如此一来先前所见的妖人形象只怕靠不住。还有,妖人到目前为止没有见过我的真实面貌,如果将来见了,变成我的形象怎么办?” 想到这里,他忽然打了个冷颤,一把拉过兰儿的手,问道:“兰儿,你认识我吗?”

  兰儿惊讶地看着他,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意思。

  叶昊天面色严肃地道:“假如有人变化成我的样子,你能认得出吗?”

  兰儿想了想,道:“刚开始不一定,只要给我盏茶工夫,我就能认得出。因为最近以来,你身上的浩然正气增强了好多,若是心存邪念的人见了你,只怕连话也说不出。”

  叶昊天稍稍放下点心,尽管如此,他还是约定了几个切口。

  兰儿默诵几遍记在心里。

  叶昊天提议道:“我感觉这段时间修道进展不快,看来需要出去转转,有了奇遇才能突飞猛进。不妨先到你家,再去泰山、青城。”

  兰儿掩不住的兴奋:“好啊,又是一年了。我已经灵体合一,可以跟父母见面了,也好让他们高兴一下!”

  
简体版-仙缘1 第十三章 妖气弥漫上泰山,青帝护我下瑶台
  

  想说回家不容易。兰儿既不能大摇大摆地叩门而入,怕的是王府也有妖道的爪牙,又不能半夜三更登堂入室,怕的是吓坏两位老人。她真的犯了愁。
  叶昊天看她愁容满面的样子,安慰道:“莫急,此事让我安排。”转而问道:“你爹有什么习惯?比如经常爱到哪里去?”

  兰儿想了想道:“他老人家爱到夫子庙去喝雨花茶。几乎每天午后都去。”

  叶昊天击掌道:“这就有办法了。”

  腊月二十六日午后,夫子庙一带到处张灯结彩。叶昊天漫步在秦淮河边,放出神识四处察看着。不久,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走过来,依然儒生打扮,没有带任何护卫兵丁,缓步走进了晚晴楼。

  叶昊天一眼认出那正是兰儿的父亲六王爷,于是随后跟了进去。

  王爷正坐在靠窗的雅座旁,慢慢地品着香茗。看见叶昊天,他禁不住愣了一下,很快开口道:“年轻人,过来聊聊!”

  叶昊天上前行礼:“老先生,好久不见,一向可好?”

  王爷摇了摇头:“唉!我老了,只求安度余生而已,倒是你如此年轻,不能每天只是闲逛。我上次去查过你的试卷,果然每个题目不多不少五百五十字,确实没有骗我。我记得你是中了探花的,怎么还在这里无所事事?”

  叶昊天在王爷对面坐下,说道:“伤心不分年老年幼,我的仕途之心已冷,故而每日闲逛,得过且过。”

  老人沉默无言,面色变得很是阴暗,自然是想起了女儿。

  叶昊天不忍看老人萧索的面容,略停片刻道:“晚辈一年来游走四方,倒是发现了一件宝物,老先生看了定会喜欢。”

  王爷神色淡漠地道:“什么宝物?我对宝物不感兴趣。”

  叶昊天故作低声道:“这件宝物非比寻常,老先生看了若不高兴,可以重重责罚晚辈,杀我的头也不怕。”

  王爷感到有些奇怪,问道:“究竟是什么东西?听你这么说,老夫倒想见上一见。”

  叶昊天环顾左右道:“这里不方便,能否到贵府一叙,也好仔细观瞧宝物?”

  王爷瞄了他一眼:“饮了此茶, 你跟我去。”

  叶昊天起身道:“老先生慢慢用茶,我去准备一下,只在楼下等候。”说完施了一礼转身出去。

  当王爷又喝了两杯出来的时候,发现叶昊天已经等在门外,旁边还跟着一顶小轿。正疑惑间,只听叶昊天道:“宝物比较大,因为见不得光,只好放在轿子里,请老先生勿怪。此轿最好直接抬入内宅,请夫人一同观赏。”

  王爷越发奇怪,却没有再问,只是在前缓步走着。叶昊天命人抬了小轿在后紧跟。时候不大,来到王府。王爷吩咐,直接进入内宅,抬入书房,然后令所有人等全都退下。

  当他打开轿帘时,一眼看见里面坐着个面蒙丝巾的女子,连忙退后两步,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狠狠地瞪着叶昊天:“少年人留连花丛也倒罢了,却来戏弄我老头子!你好大的胆!”

  话音未落,蒙面女子已经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口中呼道:“爹!女儿不孝,累您伤心了!”揭去面纱,露出熟悉的面容,竟是他梦魂牵绕的女儿!

  王爷激动的向前走了几步,欲待伸手相扶,忽又停了下来,双目看着兰儿,以为自己在做梦!

  兰儿道:“爹,真的是我,我还活着,你摸摸我的手,是真的啊!”看着父亲还在发呆,她的眼泪流了下来:“爹,你忘了吗,前年八月十三的子夜,我告诉你有人会来咱们家,就是这位叶公子。女儿蒙他相救,又活转来了。”

  王爷一把搂住女儿,双手颤抖,老泪纵横,呼天抢地起来:“宝贝女儿,真是你吗?老天爷!这竟然是真的!”

  叶昊天退出房门,在房子四周守着。他发现所有人都已经退出很远,看来王府规矩很严。

  屋子里哭声时高时低,良久才平息下来。又过了片刻听见王爷叫道:“叶公子请进。”

  叶昊天轻轻推开房门,迈步进入房间,上前施礼道:“请王爷恕罪,晚辈如此这般,实出于无奈。”

  王爷抹了一把眼泪:“你且将详情情形细说一遍。”

  于是叶昊天将自己的出身来历、苏府大劫、青城修道、拯救兰儿、乐清赴任一一道来,为了怕王爷难以理解,有些地方他只是简略带过,如此也说了差不多一个时辰,最后道:“如今妖道被皇上供在宫里,天下武林名门大派大都为其掌握,即使王府之内,恐怕也有对方的耳目,所以不得不小心从事。

  王爷在屋里踱了几步,说道:“皇兄尊宠道人,这我也知道。我也曾劝过几次,无奈他不肯听。如今妖道势大,只怕连皇兄也被控制了。此时再去劝说,无疑自投罗网。除非……除非那人尚在,或可一挽狂澜……唉,怎么可能?又是三十年了,恐怕他已经飞仙了!目前别无良策,只有静观其变。”说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,然后又道:“这几天你们就住在内宅。我去安排一下,将下人全部换过!”然后就出去安排。大约过了盏茶工夫,才又回来,对兰儿道:“好了,跟我来,去见见你娘。”

  兰儿跟着父亲走了没多远,来到母亲所住的房间,急忙飞步跑进去。王爷也走了进去。叶昊天站在门外,先是听到一声惊呼,接着是痛哭的声音,好久才是低低的说话声。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兰儿出现在门边,眼角兀自挂着泪珠,招手让他进去:“我娘想见你。”。

  叶昊天走了进去,抬眼见到一个仪态端庄、雍容华贵的夫人,正面目慈祥地看着自己,于是急忙上前行礼,口中说道:“晚辈参见夫人。”

  夫人亲切地道:“快起来,好孩子,真是多亏了你,要不然我家兰儿……”说着眼泪又不觉流下来,拭了一把才道:“你有什么要求,尽管说出来,我们想办法报答你。”

  叶昊天摇摇头:“晚辈别无所求,只盼着夫人全家幸福,兰儿天天高兴。”

  夫人看看他,又看看兰儿,没有再说什么,目光却越来越亲切,似乎在看自家的孩子,或者说像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开心,尤其是看到叶昊天相貌清秀俊朗,身上又有股堂堂正正的书生之气,就发自内心地喜欢。

  接下来几天就是年关。兰儿别提多么高兴,每天在父母和叶昊天之间跑来跑去。王爷和夫人看她对叶昊天亲密的样子,早已心中雪亮,只是嘴里没有明说而已。

  叶昊天除了好吃好喝以外还做了一件事,那就是在王府内宅布了个极其复杂的大阵,这是为防范宫里的妖人准备的。传授阵法的任务就教给兰儿了。王爷和夫人觉得很惊奇,然而他们都是深明事理的人,知道这么做很重要,所以学得很认真,没几天就掌握了。

  ※※※

  年初二,叶昊天到罗开山家里拜访,罗开山摆下宴席招待他。罗夫人也热情得不得了,大概是因为他除了妖道,免了妹妹一劫的缘故。

  罗开山道:“去年八月你走了以后,有人在刑部尚书府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,看上去像个糟老头子,开始认为是一件小事,刑部的人简单地把尸体收起来就算完了。没想到后来两位天师出来,看了尸体不依不饶,说是他们的师侄被人刺杀,满城搜索,单是可疑人员就抓了一百多人,后来挨个儿拷问,十几人死在狱中。事后连刑部尚书也脱不了干系,被逼得告老还乡了。”

  叶昊天心中气愤,为那死去的十多人难过,心想这笔账只能记在妖道的头上,将来一起算了。听罗开山提起两位天师,他禁不住问道:“罗兄,当今皇上总共封了几个妖道?”

  罗开山答道:“一共有两位天师和四位真君。两位天师赐号为玄元天师和玄静天师,经常呆在宫里,四位真君赐号分别为紫幽、青冥、苍灵、赤神,经常在外,很少回京。这些人我都没见过。封号还是在翰林院起草的公文中知道的。”

  叶昊天点头道:“好,这些资料十分难得,罗兄如果再碰到相关的信息,请仔细记在心里。不过千万小心,别为对方察觉。”

  罗开山点点头:“好,我们来痛快喝几杯。”

  席间,罗夫人旧话重提,道:“叔叔这些年还是孤身一人吗?舍妹让我再三拜谢您呢。”

  叶昊天赶紧答道:“感谢嫂嫂关心,我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女子。”

  罗开山和夫人都想知道是哪家的姑娘,两人一个劲的问个不停。叶昊天只是微笑不答,最后被缠不过,只得道:“现在还不是时候,等我成亲时第一个通知你们。”

  这几天,兰儿每天都在笑,清脆的笑声传遍了王府内宅的每一个角落。在自己的家里,她如鱼得水,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活泼开朗。

  王爷也取消了每天午后到夫子庙喝茶的习惯,改成在家里沏了香茗跟叶昊天天南海北的聊天。倒茶的也不是经常服侍自己的丫头,而是乖巧伶俐的女儿。

  这时,叶昊天熟读万卷经书的好处就很容易显示出来了。无论王爷说到哪里,他都能接得上,而且每一插言都是关键所在。但他并没有信口开河、夸夸其谈,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的倾听。做一个好的听众有时候更容易让人喜欢。几天下来,王爷对他的喜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
  到正月初八的时候,叶昊天表示应该离开了。全家人都依依不舍。王妃拉着兰儿的手道:“孩子,你能在家多住几天吗?”

  兰儿没有说话,只是满含柔情的目光一直看着叶昊天。

  还是王爷干脆:“让兰儿跟他去吧,我对昊天放心得下,有他陪着,兰儿只会很开心。”

  兰儿跪下给父母磕了头,眼含泪光说道:“女儿不孝,我会经常回来的。”

  王爷将她拉起来,把她白玉般的手放在叶昊天的手心里,叮嘱道:“孩子,我把女儿就交托给你了,你们两个千万小心,除奸杀贼我不管,我只要你们平平安安。有空常回来看看。”

  叶昊天郑重地大礼参拜,然后用一顶小轿抬了兰儿出门。一直抬到秦淮河,转了几个圈,见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才让兰儿从轿子里出来。

  两个人在秦淮河边游览了大半天,好好享受了平凡人生的欢乐,傍晚的时候才离开京城。

  从京城到泰山足有一千五百里,叶昊天只是中途略微歇息了一次就御风而至。到地方的时候天还不是太晚。两人决定先在泰山脚下的泰安城找了个旅店。

  年节刚过,“悦来客店”只是住了很少的几个人。店小二正在屋子里闲得无聊,忽然看见两位衣着光鲜的客人上门,忙赶紧迎上来道:“客官,里面请,本店还有几间上房空着,您二位要几间?”

  叶昊天看了兰儿一眼,道:“一间上房。”兰儿也没有反对,只是心中略有些不自然。

  小二领他们来到房间,端来茶水,问他们还有什么吩咐。

  叶昊天问道:“我们想到岱顶看看,不知道应该走哪条路?”

  提起登泰山,小二就高兴起来,因为每年来登山的人实在太多了,那些说辞已经说了无数遍,这时候张口就来:“客官,登泰山有东路、西路和中路,三条道各有各的好处,中路走的人最多……”接着不住口的介绍了好大一会儿。

  叶昊天问道:“这时候有人登山吗?”

  小二“嗨”了一声:“看您说的,登泰山一年四季都有很多人,越是过年的时候人越多。很多人都是去烧香的,特别是碧霞祠的送子娘娘,据说很灵验!”说到这里拿眼睛瞄了坐在床边的兰儿一眼。

  叶昊天随口问道:“我听说山顶常有仙人练剑,是不是真的?”

  “仙人练剑?您说的大概是泰山派的仙长?他们住在山顶的青帝宫,可都是好人呐!经常除暴安良、治病救人不说,每次过年还有道人下山来表演剑法,与全城百姓一起热闹,所以深受老百姓的喜欢。只要是登山,每个人都会去青帝宫烧香,那里香火一直很盛。”说到这里,小二忽然想起来什么,惊讶地道:“哎呀,今年怎么没道人下山来?真是怪事!”

  叶昊天没再询问别的,摆手让他退去。

  大敌当前,叶昊天不敢调笑,语气淡淡地对兰儿道:“我选择一个房间,是为了安全着想,你别想歪了。”

  兰儿笑靥如花地道:“一切听公子安排,反正爹已经把我交托给你了。”

  叶昊天心中一荡,强行收摄心神,故作严肃地瞪她一眼:“早点休息!明天说不定会碰上妖道。”看到兰儿被吓了一跳,他又用轻松的语气道:“我可是言而有信,一定等到正式娶你的那一天。我可是‘儒仙’呢!孔夫子的话不怎敢不听?”说完“呵呵”笑个不止。

  兰儿娇嗔地白了他一眼,道:“我怎会不了解公子?你好生歇息,我也要打坐一会儿。”

  叶昊天早已到了神满不思睡的地步, 此时静坐床前,忽然记起韩丰交给自己的玉珠,于是取出来查看。玉珠大如蚕豆,色呈淡黄,外表光滑,没有任何人工刻画的痕迹,中间有一个小眼,可以穿过细线。他摸索了一会儿,试着放出神识来到玉珠的内部。令他惊讶不止的是,玉珠的内部并非一条简单的通道,而是凹陷成鼻烟壶一样,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他从头开始阅读,只见上面写道:“泰山一脉,源于青帝太昊,功夫自成一家,名为‘春风化雨大法’。青帝为东方之神,主万物生发,此功运行全身,百邪不侵,生机绵绵不绝。大成之时,所过之处无不生机盎然,如同春风化雨,万物滋生……”

  一个小小的玉珠竟然刻了泰山道法的总纲,特别是对真人期以后的修炼描写得很详细。大概是泰山派的前辈仙人运用神识刻进去的,功夫修为必须达到元神可大可小的地步才可以进到里面阅读。里面还介绍说,这串玉珠共有二十四颗,从大到小每颗描述了一层修道的境界,只有这一颗是刻在里面的,乃是泰山道法最上乘的境界。要想看到这一颗,必须将前面二十三颗修炼完毕。

  叶昊天很是庆幸自己的功力刚好达到了这一层。这部功法对于他以后的修炼很有价值,往小了说可以增加一种“春风化雨”的法印,往大了讲甚至对仙人期的修行也有一定的指导价值。他只是读了一遍就将经文全部记在心里,同时决定将来一定把经文还给泰山派。

  当夜他一直沉浸在“春风化雨大法”所描绘的奇异景象里。兰儿静坐了半夜就倒在床上休息了,她的修为还没有达到彻底摆脱睡眠的地步。

  在这样宁静的初春夜晚,两个年轻人一个安详的坐着,一个娇靥如花玉体横陈,这景象既温馨又怪异,令人感慨不已:“为什么要修仙呢?做个普通人不好吗?”

  ※※※

  天亮后,叶昊天首先取出龟镜察看,发现泰山之巅乌云弥漫,妖气甚重。他小心地在自己身上画了几道灵符,并且运功改变了相貌,这才和兰儿一起开始登山。他们走的是中路,这是历代帝王登封泰山所选的路,被称为“登山御道”。

  两人沿着台阶而上,经过岱宗坊、万仙楼、云步桥、十八盘,大约一个时辰后来到南天门,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巅,放眼远望,群山、河流、原野尽收眼底,黄河像一条带子曲折着流向远方。虽然过了春节,山顶还比较寒冷,不凋的松柏傲然屹立在山巅,挺拔的竹林给泰山抹上了一团团翠绿,雪后初霁,整座大山银装素裹,色彩斑斓,绿树、红墙、黄瓦、白雪,还有那份难得的清新和宁静,置身其中,使人心旷神怡。

  泰山派的青帝宫就在碧霞祠的后面、舍身崖的旁边。叶昊天吩咐兰儿躲进乾坤锦囊里,然后从容不迫的走进了青帝宫。进门是一个硕大的牌楼,上面有几个斗大的金字“节彼岱宗,奠兹东土,生育之地,灵仙之府”。再往里走,院子正中是青帝的金身塑像。叶昊天对着塑像顶礼膜拜,烧了三炷香。

  他偷眼环顾四周,发现院子里冷清清的,只有几个人有气无力的来回走动。进完香,他转身对旁边的香火道人道:“敝人是泰安县礼房经承派来的,有事想找贵派掌门商量,请给通报一下。”

  道人看他衣着锦绣,谈吐不俗,毫不犹豫进去通报。

  时候不大,有人请他进去,叶昊天跟着那人来到一个宽敞的大殿,殿中端坐着一位老道,满面红光,双目炯炯有神,看起来跟韩丰描述的师祖的样子很像。只是老道面上的红光分明是血气极盛的自然流露,并非受伤后孤阳上亢的征像,叶昊天不觉有些奇怪:“难道说他的伤全好了?”

  老道趾高气扬地望着他,说道:“本派与官府素无来往,你来有什么事?”

  叶昊天听在耳中,感觉语气不善,当下拱手答道:“经承让我来问一下,贵派是否发生了什么事?往年都有道人下山与全城百姓共贺新春,为何今年没有了?”

  老道冷哼一声:“从今以后,共贺新春的事一律取消!”

  叶昊天吃不准对方怎么了,转头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人,于是从怀中取出韩丰给他的那颗玉珠,低声道:“我在青帝宫外发现了这个东西,不知道是不是贵派之物。”然后紧盯着老道的面色。

  老道看见玉珠,忽然放声大笑:“哈哈!我找这串珠子好久了!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!”笑声之中,脸上红光大盛,经气激荡,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很多。

  叶昊天心中一寒:“泰山派功夫柔中带刚,以柔为主,不会如此阳盛于外!”他想起韩丰所说的练有赤阳神功的妖道,知道大事不好,这回大概是自投罗网了!

  笑声未歇,老道已伸出手来:“拿过来吧!”

  叶昊天将握了玉珠的手向外一指,不动声色地道:“宫外石头缝隙中还有十几个这样的珠子,那些珠子又大又圆,上面刻满了字。”他心里明白,妖道练的是赤阳神功,如果再得到玉珠中隐藏的“春风化雨大法”,将会阴阳调和功力大进。所以无论如何,这粒玉珠决不能交给对方。

  听了这话,老道伸出的手停了下来,问道:“在哪里? 快带我去!哈哈!我找遍青帝宫都没有,谁想到会在宫外!”

  叶昊天小心地转过身子在前面领路,出了宫殿,很快来到一个无人的旷野,再往前走,二十丈外就是舍身崖了。

  老道催问道:“究竟在哪里?”

  叶昊天指着旁边的一个石头狭隙道:“在那儿!珠子都在下面呢,很深的,一只手够不到!”

  老道走上前探头察看,一只手已经伸了进去。

  叶昊天站在他的身后,不声不响放出一个“电”印,一道电光直逼老道,“啪”的一声劈在背上。老道身子一抖,蓦地转过身来,大喝道:“好小子!竟然骗到老夫头上。”话音未毕,一道火焰直奔叶昊天而来,火势所及,遍布周围十丈之内。

  叶昊天双掌齐出,发出“水”印,一道水帘挡在身前一丈开外,将火焰硬生生隔开。然而烈火熊熊,水汽不住蒸腾,热辣辣的感觉兀自传来,竟然有杯水车薪之感。他心下大急,忙凝聚功力发了一道“雨”印,刹时间黑云密布,漫天下起雨来,那雨落在火焰上,火势只是略略减弱了一点,不一会儿又恢复过来。

  叶昊天心中明白:“妖道功力深厚,如此熊熊烈火,必须大雨倾盆才会见效,我现在功力不足,尚且难以克制!”

  这时只见妖道抬手又是一道火焰!仿佛一条火龙直扑过来!

  叶昊天见势不好,连忙腾空而起,眨眼之间飘出七八里外,回头看时,妖道紧追不舍,而且来势奇快。

  看看接近十余丈内,妖道又双掌交替以火攻来。

  叶昊天只得拼命发动“水”印,在身后形成一道厚厚的水墙,同时加速逃命。时候不大,水墙在熊熊火焰炙烤之下变得越来越薄,热力不断传来,简直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。

  正在危急关头,他忽然记起昨夜看到的春风化雨大法,此时急病乱求医,糊里糊涂施展出来。功行全身,但觉身上一片清凉,面对熊熊火焰的炙烤,也没了烧灼的感觉!

  虽然如此,他还是不敢恋战。如此被动挨打,稍有闪失就麻烦了!百忙之中低头看去,见下方是一片浓密的森林,他急忙一头栽了下去,如一道疾风飘入树林深处。

  妖道眼看对方的水墙渐渐被自己摧毁,正在洋洋得意之中,没想到他忽然向下落去,一时没反应过来,再启动已经晚了!等他赶到树林时,叶昊天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。此时山风阵阵,枝叶摇动,也不知道哪片树叶是因对方飞过而动。迫不得已,他又将身形腾在空中,结果却发现这片森林大得无边无际,禁不住呆住了。

  叶昊天在树林中掠过数百丈,停下身来在周围插了几十根树枝,布了个小小的阵法,躲在阵中休息。眼看妖道在林中气哼哼的跑来跑去,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放火。大概是因为树林实在太大的缘故。

  叶昊天静下心来总结得失:“这一战显示自己的功力还不够,即使用上了‘电、水、雨’三种法印、加上春风化雨大法也仅仅逃出性命,对方简简单单的一个火攻,就让我灰头土脸,狼狈逃窜!这不是道法本身的问题,而是修为不够的缘故。归根结底是修仙时间不长,没有到达仙人期,能够逃回性命就不错了!”

  想到这里,他决定先回雁荡修炼一段时间,等春风化雨功法练好了再去青城。功力不足,去了青城也无能为力。

  他在阵中一直等到天黑,然后取出龟镜看了看,发现周围一片清朗,连泰山之巅的黑气也淡了很多,知道妖道大概暂时离开了。

  正想借机离去,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甘:“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?连泰山派的下落都不知道,回去怎生面对韩丰?不行,我还要再上青帝宫一探!”

  想到这里,他毫不犹豫腾空而起,瞬间飘移到青帝宫外的一棵松树上。

  此时此刻,整个青帝宫数百房间全都静悄悄的,只有一间房内传来轻轻的击磬声。他像一道轻烟飘了过去,透过纱窗,只见屋内坐着一个老道,两颧潮红,嘴里有气无力地默念着什么,看他面上红色漂浮不定,正是受伤后阴阳分离、孤阳上亢的症状。

  他正准备进去,忽然听见屋里传出呵斥声:“别敲了,一天到晚敲,你哪来那么多精神?还没被整死啊?”说话间,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从屋角走出来,一把将老道手里的磬锤夺了去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老道没有理他,口中继续念念有词。那人伸手点了老道的肩井、环跳大穴,随即伸出赤红的手掌印在老道背上。时间不大,老道背上冒出青烟,整个身躯抽搐了一下,却又咬紧牙关忍住。

  那汉子一边催动功力,一边骂声连连:“老牛鼻子,真能熬啊!整了你一年,命还这么长!要不是宫主需要知道那东西的下落,看我我不一把火烧死你!”说着不断加强功力,老道浑身颤抖着,脸上的红光简直要脱体而出了!

  叶昊天知道老道眼看到了阴阳离厥的边缘,当下不忍再等,上前敲了敲门,学着先前遇到的妖道的声音道:“够了,别把人整死了!”

 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急忙松了手,一面打开房门,一面道:“师傅,我逗他玩呢!”房门一开,忽然发现门口站着的不是师傅,禁不住一愣!眨眼间,膻中、气海、百会、印堂全被点中,就连元神也被封住了!

  叶昊天上前一手托起老道,一手揪住那人的脖子,出了房门,飘身来到设置了阵法的密林里,将妖人往地上一丢,然后扶老道坐正,这才上前施礼道:“请问您老是否泰山掌门三木真人?”

  老道从他出现一直没有吭声,只是拿眼睛瞧着他,见他举止端庄,一脸正气,于是还礼道:“贫道正是,敢问少侠何人?”

  叶昊天又将那粒玉珠取出来,道:“晚辈叶昊天,韩丰兄弟让我来看望您老人家,这粒玉珠是他给我的信物。”

  三木真人神情紧张地看了玉珠一眼道:“只是这一颗是吗?”

  叶昊天点点头。三木真人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。

  叶昊天猜测大概连三木真人也不明白玉珠的价值,此时先不说破,而是继续问道:“不知真人如何受的伤?”

  三木真人叹了口气:“那是去年的事了。有一天,一位被早年逐出师门的师叔忽然回到青帝宫,逼着我们加入九阴教,并且交出一串玉珠。双方一言不合交起手来,没想到他竟然施出失传数百年的赤阳神功,令贫道和三个师弟当场受伤!他功力奇高,深不可测,贫道无能,不是他的对手!后面的你也看见了,天天有人来折磨我,弄得我阴阳错乱,功力大不如前,只怕很难恢复了。”

  叶昊天道:“能否让晚辈给您看看?”

  三木真人已经见识过他御风行空的功夫,当下道:“贫道求之不得!”

  叶昊天走上前去,三指搭定三木真人的脉门,一点神灵游遍全身,发现真人的上中下三焦完全错乱,三焦之间的通道被烈火焚烧阻塞住了,所以阴阳不通,孤阳上亢。

  辨明症状以后,他运起春风化雨大法,一道真气如泉水般注入三木真人的脉门,沿着手太阴肺经直上,先至上焦,将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当头浇灭;然后向下来至中焦,上下游动,将阻塞之处慢慢疏通;最后到达下焦,鼓动其本身的阴气缓缓上行;良久之后,阴阳之气汇集中焦,天地交泰,水火既济。

  行功结束,三木真人恢复了淡黄自然的面色。他试着运行真气,发现久已不通的经脉如今畅通无阻,看来再休养一段时间,功力就会完全恢复了!当下十分感激地道:“多谢少侠!真是难以想象,你的真气竟能跟我派完全融合!就像修炼过我派的功夫一样。”

  此时叶昊天才将玉珠交还给他:“一切因果尽在此中。”随即把碰巧发现玉珠秘密的经过讲述了一下,并且将经文背诵出来。

  三木真人如梦初醒,说道:“若非少侠大恩大德,泰山功夫从此绝矣!”说着将玉珠又还给叶昊天,同时递过来一个玉符,道:“少侠请代我保管此珠,等铲除妖人之后再还给本派,万一贫道不幸,还请少侠垂怜,使泰山一脉不至从此断绝。这个玉符你也收着,只要是本派弟子都会认得,但有所令,莫敢不从。”

  叶昊天犹豫一下接过来,转而问道:“不知贵派其余长老是否还在山上?”

  三木真人摇了摇头道:“我三个师弟都被押走了,同时被押走的还有很多第二代的弟子。都是修道好手,对方好像只要功夫高深的,所以第三代弟子被我遣散时,他们也不追赶。”

  叶昊天回头注视那捉来的妖人。这时候,那人竟然在不知死活地琢磨刚刚听到的经文,嘴里念念有词:“气聚中焦,神游太虚……不对啊,跟师傅传的不一样。”

  叶昊天低喝一声:“醒醒啊,老兄!别说胡话了!老实交待,你是什么人?”

  那人闭口不答,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,似乎在找逃命之法。

  叶昊天不想多费唇舌,当下先发了一个“恐”印。那人身体颤抖了一下,兀自坚持不肯开口;叶昊天又发了一个“志”印,将他的“志”灵抽了出来!失去意志,那人再无抵抗之力,只能爬在地上磕头求饶:“仙长饶命,我是赤神真君的第三个徒弟,平日没做过什么坏事,求仙长饶命啊!”

  叶昊天喝道:“没做坏事?伤了几条人命了?”

  “没……不超过十人,仙长饶命!”

  听了这话,叶昊天恨恨地踢他一脚,喝问道:“十人还少?你师傅何在?”

  那人头摇得拨浪鼓一样:“我不知道,师傅来去如风,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。”

  叶昊天接着问道:“赤神宫位于何处?”那人还是摇头不知。

  叶昊天见他一问三不知,只是趴在地上求饶,心中犹豫要不要杀了他。

  三木真人早已忍耐不住,走上前来一掌拍碎了那人的天灵盖,骂道:“你这贼人,岂止害了十条人命!我泰山弟子尽遭你师徒毒手,连贫道我都被你折磨一年,你竟然还想活命!真是不知死活!”然后跟叶昊天拱手作别:“少侠保重,我要觅地潜修,同时联络武林同道,共抗大劫。如今千年浩劫已成,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。”

  

  
简体版-仙缘1 第十四章 神尺监天护国运,独手赈灾挽民颓
  

  眼看三木真人安全走出百里之外,叶昊天才转身御风而去,中间只停息两次,不到一个时辰就回到三千里外的雁荡家里。
  回家的感觉真好,尤其是属于自己的家。

  直到这一刻,兰儿才现